卢延笙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差的睡眠,她一整晚都在做不同的梦,快速切换的场景和剧烈的情绪对她的身体是极大的消耗。等到早上闹钟准时响起,早在半小时前就已睁开眼睛的卢延笙表情麻木地按掉了闹钟。
她疯了。
梦里她居然哭着跑到裴帆面前求复合,看着他漠然疏离的身影,依旧头铁地凑上前,仿佛自己不会被他身上尖刺划伤。
理智飘在半空中失望地看着她的□□,什么也做不了,却一丝不漏地承接了所有情绪的副作用。
她看见自己纠着手指,手足无措地缠着裴帆:“裴帆,我错了……”
“够了!”裴帆抗拒地打断她,“你又想用什么花言巧语骗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她神经病一样,哇的一声在裴帆面前哭出来,“我离不开你,我们结婚吧。”
裴帆怔住,情绪飞快转化为高兴,张开双手和她抱在一起。
理智在半空中觉得丢脸,却也被和裴帆和好的情绪感染了,觉得身体轻盈了许多。
“对了。”裴帆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我想分到海恒集团的股份。”
“可以。”卢延笙羞涩一笑,“我们结婚后,我的就是你的。”
理智崩溃了,尖叫着让恶魔从自己的身体里滚出去!
然后后面就是混乱的、没有逻辑可言的幻境。她化身等待被王子拯救的公主,由于无聊掉进了河里,搭乘一片树叶去寻找宝藏,千难万险后,最后发现宝藏是掉进陷阱里的王子……
清醒后,卢延笙神情安详地仰躺在床上,半晌,咬牙切齿地骂了句脏话。
头一次,卢延笙生出了今天不想去公司的想法。
她的脑袋仿佛在昨晚成为世界大战的战场,现在沦为一片废墟,遍布黑烟和灰烬。明明疲惫提醒她需要睡眠,偏偏她在床上躺了半小时,最后也只是睁眼等闹钟响起。
一定是这个枕头不好,太软了,都没有支撑力。
卢延笙无理取闹地捶打枕头发泄没睡好的怨气。门被敲响时,她几乎是立马应声。
“卢小姐,是我。”
是家里雇的阿姨。
卢延笙估计她是来叫自己吃饭的,边掀开被子下床边说自己马上就下楼。
“卢小姐,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行李?什么行李。
卢延笙愣在原地发懵,难道卢圳元狼心狗肺大爆发要把她从家里赶出去了?不行啊,她都没有找好房子,能去哪里住。
“啊,呃……”
“卢小姐,卢先生在问你是要跟他们的车一起去机场吗?如果是的话,行李等会儿就得拿下来装车了。”
目光扫到立在墙角的行李箱,卢延笙终于反应过来今天就是出发去参加海恒集团公司团建的日子。
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让她神不守舍的。
从迷茫中回神,卢延笙快速回应了门口的阿姨。
洗漱时,卢延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梦境里的她是那么卑微和恳切地想和裴帆和好……都说梦境投射了现实世界中内心真实世界,难道她的真实想法居然是向裴帆撒娇、打滚、求和好吗?
卢延笙打了个寒颤,低头漱掉口里的泡沫。
真要那样,她就不要裴帆了。
如果喜欢一个人会让她连尊严都丢掉的话,她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会是卢延笙。
裴帆。
想到他,卢延笙叹出一口气。
自从那天过后,裴帆就像是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卢延笙偷偷开车经过别墅,里面的灯没有亮起过,也许裴帆也没有住在里面。
想到裴帆家里没有搬来的家具,卢延笙悲哀地想到——裴帆果然有先见之明,看吧,现在他比自己处境好多了,至少有一个可以随时搬走的地方。
她较劲儿一样,等着裴帆先走出和好的哪一步。
然后。
然后……直到现在,坐在妹妹卢延歌面前,两眼出神地猛吃妹妹和妹夫的狗粮,裴帆也没有想起过她。
“你怎么也来了?”
卢延笙现在无法原谅世间所有的一切,语气不善地质问道。
妹夫春风得意,宽容大度地不和她计较:“我们部门去的地方之前我去过了,再去一遍有什么意思?不如跟你们一起陪延歌出门玩玩。”
卢延歌替夫出头,剜了卢延笙一眼。
“别理她。你看她两眼乌青,满脸皮肤皱纹都跑出来了。一看就是劳累过度,现在脾气大着呢,我们离她远点。”
“你才满脸皱纹!”卢延笙张牙舞爪道。
“啧啧啧,也不知道谁是姐姐。”卢延歌摇头晃脑地气她,“我满脸皱纹的时候,你肯定牙都掉光了。”
“你……”卢延笙觉得自己胸口堵住,险些背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