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它们长起来就可以不用买葱了,现在五根葱要两块钱,好贵。”裴帆说话时胸腔贴着她的后背震动,卢延笙心抖了两下,好日常又亲密的家常闲话。
卢延笙没买过菜,没有五根葱两块钱算不算贵的概念。
“延笙,葱在以前是买菜的赠品,都不用花钱的。”
卢延笙有点不好意思:“我只在手机上点过菜。”
她在这个城市生活了这么久,甚至不知道真正可以买到菜的市场分布在哪里。
“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可以看到刚从豆荚里剥出来,外皮还很柔软的嫩豌豆。”
想到刚才吃的那道菜,卢延笙以前从来没有深究过一道菜的原料要花多少心思。她想,也许最多需要多花点钱让人送上门。但是经裴帆这么一讲,她生出了兴趣,点头说:“好。”
市场的环境并不好,遇到鱼羊肉的摊位,甚至无法避免的会闻到令人不适的腥臭。刚买完二十块一斤的水果,折返时听见老板给主妇报了一个更低的价格,也让人心情很不美妙。
刚开始的新鲜劲而过去后,卢延笙很快就感到了厌烦。她兴致缺缺,想赶紧离开到更干净安静的地方去。
裴帆举着摊位上一个有棱角的黄瓜问她:“你想吃这个吗?”
卢延笙摇头:“我没见过这个,长得像黄瓜,皮好硬还有棱角。”
“我家叫它八角瓜,吃起来味道和丝瓜差不多。”裴帆说,“我们买了花蛤,和八角瓜一次炒很好吃。”
卢延笙说:“为什么不直接吃丝瓜呢。”这个八角瓜看起来好奇怪,估计不会是她熟悉喜欢的味道。
“嗯,因为偶尔可以尝试一下新的味道。”裴帆选了两条八角瓜交给了老板。
当那道八角瓜炒花蛤端上餐桌时,卢延笙的筷子总是绕过它夹菜。
盘子里多出了一道不是她夹的菜,卢延笙抬头:“我不想吃这个。”
“就一口。”裴帆说,“只尝一口,不喜欢以后就不再吃了。”
卢延笙勉为其难地夹到了嘴里,谨慎地使用舌头和牙齿,打算一旦尝到不喜欢的味道就立马吐出来。渐渐的,她紧皱的眉头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意和愉悦的表情。
“好吃。”
虽然味道和丝瓜很像,但是却比丝瓜更嫩,入口即化。更奇妙的是,卢延笙发现自己其实早就尝过八角瓜,只是以前她尝的都是做好的成品,一直把那个当成了丝瓜。
后来自己尝试复刻那道菜时,就算味道不对也只是怀疑自己的厨艺不如家里的阿姨,完全没有想到是原材料出现了问题。
她和裴帆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会一起吃饭,遇见了也会说话。但是他们却不住在同一个房间,比起情侣更像是租客关系。
有一次,卢延笙到家准备开门,电子锁却没有反应。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之前电子锁亮起的红色光点该不会电量告急的警告吧。她没有带钥匙,只能困在门口等裴帆回来。
等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就算等裴帆回来也没有办法呀。她现在最该做的是找一个开锁匠。
卢延笙抱膝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开锁公司联系方式。就在她好不容易选定了一家,准备打电话过去时。
“你怎么在门口?”
卢延笙抬起头来,裴帆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她面前。他刚下班,穿了一套合身的黑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可靠又专业。
“锁没电了,我进不去,正准备联系开锁公司呢。”
裴帆反应了几秒,示意卢延笙先别打电话,然后转身离开。下次折返时手上拿了一串钥匙,语气中带着庆幸:“还好,我之前放了一串钥匙在车里备用,找到了。”
他喉结上下咽动,说话时仍带着刚才奔跑过后的喘息。
待他在自己面前站稳后,卢延笙跳起来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而几乎在她扑过去的同时,裴帆就已经张开手准备接住她。
“有你在真好。”裴帆听到卢延笙的声音从怀里传出,小小的,像是小动物撒娇时传出的呜咽声,“我好后悔,应该早点注意到电池没电的。”
“因为你工作很辛苦了,这样的小事没注意到特别正常。”这是一个久违的拥抱,裴帆几乎贪婪地拥抱着她,“而且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别忘了,我们一起住在这里。”
抱了一会儿,卢延笙有点不好意思地从裴帆的怀抱里退出来。看到他胸前的西装衬衫被自己弄乱了,心虚地伸手去抚平上面的褶皱。
裴帆牵住她的手握住:“我们进去吧。”
进屋后,一扇门隔绝出一个独属于两人的空间,他们在黑暗中拥吻。卢延笙在门口蹲了很久,在外面的时候不觉得冷,现在触到裴帆的身体才发现不是她不冷,而是已经冻僵了。
裴帆昂贵的西装落在地上,揉皱了。
卢延笙心虚地弯腰想捡起来,裴帆拦腰将她捞起来。
“脏了。”卢延笙说。
“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