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乌娜大叫一声,缠着庄慧洁央她收回刚才的话。
卢延笙给了裴帆一个眼神,笑着起身过去缓解“母女矛盾”。
她的确是不小心看到的。
这个城市的常住人口有八百多万,恰好从这条街经过又恰好被她看到的概率几近于零。卢延笙的妈妈从一家商场走出,背后是帮她提购物袋的司机。女人打扮时髦,走路带风,一看就是位生活优渥的贵妇。车就停在门口,卢延笙注意到她俯身进车门时,手护着肚子。
车从卢延笙的面前驰走了。
卢延笙靠着墙,看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手伸到兜里摸出了烟和打火机,是她刚从商店里买的。她不喜欢抽烟,只是偶尔迷恋那种烟雾在肺里转一圈后吐出来,仿佛烦恼也能跟着烟圈一起烟消云散的感觉。
一盒烟被她捏得皱皱巴巴。怕裴帆发现,她一直跟做贼一样藏着,又趁着裴帆去盯庄慧洁吃药的空档溜了出来。
她捻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用手指安抚抹平皱褶,然后在昏暗的路灯下点燃了橘红的光。
卢延笙想,她的妈妈估计如愿以偿了。
她用夹烟的那只手托着腮,盯着街道上的一个被风刮着在地上爬动的落叶发呆出神。
没吸两口的烟自动灭了,还剩下一大截。卢延笙没有了重新点燃的心情,站起来穿过街道把烟盒、打火机全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回到酒店附近时,她看见裴帆站在门口,看到她后越走越近。
他衬衫袖口闪动的金光晃到了卢延笙的眼睛,她把注意力放过去,看到金光慢慢变成一个圆纽扣。等到连上面雕刻的图案也清晰可见时,裴帆站到了她面前。
卢延笙整理了下他整齐的领口:“怎么穿这么正式?”
“刚参加完一个会议,我可能很快就要重新开始工作了。”
卢延笙点点头,裴帆离职也有一段时间了,的确可以重新工作了。虽然在她看来,裴帆就算离职了也常常忙碌,经常会有以前合作过的公司找上门让他帮忙。
夜色下,裴帆眉眼清隽,他半垂下眼握住卢延笙刚才抽烟的那只手,放到鼻尖嗅了嗅,那上面仍残余燃烧过后的烟味。
“发生什么事了?”
卢延笙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白天的时候看见妈妈了,她没看见我……”
“你想去见她吗?”
卢延笙摇了摇头:“我们都该开始新生活了。”
回国前,裴帆问卢延笙有没有想在离开前去的地方。
彼时卢延笙正趴在电脑前头晕眼花地处理工作,听到这话头也不回地回答:“美国有发明出可以帮人自动做完所有工作的人工智能吗,我们去那样的地方体验一下吧。”
裴帆把她从电脑前面捞出来,盯着她看了看,下了结论:“你该休息了。”
卢延笙揉了揉眼睛,她也能感觉到眼睛干涩,估计里面都有红血丝了:“我马上就处理完了。”
裴帆:“有什么我能帮你做的吗?”
卢延笙眼睛都亮了:“我在弄设计方案,你帮我把汇报的PPT做了吧。”
“也许你该请一个助理帮你做这些事。”话虽这么说,但裴帆还是在电脑面前坐了下来。
“领工资的怎么会知道老板也不容易啊,当家才知柴米油盐贵!”卢延笙怨声载道。本来项目利润就不高了,她还得养公司呢,钱花在自己这里太心疼了。
有裴帆帮忙,工作结束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卢延笙伸了个懒腰,感慨:“要是读书的时候也有个你帮我写作业就好了。”
“我确实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裴帆淡淡看了她一眼,“你那时的男朋友在全教室人的注视下把一叠写完的作业交给你。卢延笙,你很知人善用呀。”
糟了,失言了!
卢延笙笑着凑过去哄他:“是他自己要帮我写的。我都让他不要写了,他还那么招摇地把作业送给我,太烦人了。”
又问:“如果那个时候我们在一起了,你会帮我写作业吗?”
“不会。”裴帆毫不犹豫。
“那你会让我抄你的作业吗?”
“我会对你进行严格的看管。”裴帆一脸铁面无私,“绝不让你看到一个答案。”
“哼。”卢延笙撇了撇嘴,“我抄你的也没用啊,我们作业都不一样……还好当时没跟你在一起,不然我一定困在书桌前写作业到天荒地老,都没时间出去玩了……”
最后一句她是超小声嘀咕的,但裴帆只一个眼神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了。一把揽过她从背后抱住,掐脸威胁道:“你!说!什!么?……”
“什么啊?不知道。”卢延笙梗着脖子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