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笙,冷静!”舍友努力安慰她,“有些公司就是这样的,稍微拿到点权力就要使用,否则就觉得吃亏了。你要是不满的话,其实可以改成你爸爸公司的实习啊,到时别说是‘优秀’了,评‘巅峰’都可以。”
“那我付出的辛苦算什么?”卢延笙绝对不能接受,她手指噼里啪啦地在电脑键盘上打字,编辑一封邮件,“我决定说服主管把那个比铁公鸡还难搞的甲方给约出来面谈,他休想毁掉我的实习评价!”
为了这次和甲方的面谈,卢延笙又无偿为公司加班了几天。到正式会面的那天,甲方队伍里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裴帆。
卢延笙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他,慌张地低下头,从手机屏幕的反光中确认了自己油腻腻的头发、泛着油光的大鼻子,还有起皮的底妆……Shit!她忙着加班哪里有空去弄自己的形象,连这身衣服都是没换过的,甚至还留着前一天午餐时不小心沾上的油醋汁。
还好,在这次会谈中,她和裴帆都是蹭听的小虾米,根本没有什么发言“出风头”的机会。卢延笙一直低头装不存在,却还是别扭地觉得裴帆离开时特意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啊啊啊,好难受!
裴帆离开后,她那一天都过得十分不得劲儿。
本想在毕业典礼见面时来个华丽出场,谁能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见?时也!命也!看来是老天故意在捉弄她了。卢延笙那天把“裴帆”送的种子们都检查赏玩了一遍,才能好好睡着。
直到毕业典礼的时间临近,卢延笙的心情才渐渐好转起来。她的实习如愿得到了“优秀”,总算没有辜负那段日子的努力。不过,据说项目还是有点问题,但卢延笙就不关心了。
裴乌娜特意飞过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在和她的聊天中,裴乌娜还提起裴帆会跟她一起来,让卢延笙见到他时不要太惊讶。
卢延笙微微一笑,心想,恐怕我比你更早知道他会来参加。
毕业典礼本该是她最开心的一天。
卢延笙在朋友们的催促推搡中羞涩地朝着裴帆靠近,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赛跑!却在即将靠近时,听到了这样的谈话……
学校到处都挤满了毕业生和毕业生的亲属朋友们,裴帆和一个男生躲到了教学楼一楼的走廊上才总算得到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卢延笙从楼梯上去,两个男生都背对着她。
那个男生双手撑着走廊栏杆,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亚麻材质的衬衫衣摆在风中微微飘动,好似被他语气中的紧张传染了一样。
“你说,我向卢延笙表白,她会点头吗?”
卢延笙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身子一个战栗,停在了原地。
“她?”裴帆抬头看了眼,又低垂下头,语气平和地回答,“还是不要了吧。”
“为什么?”
裴帆说:“盘子里的苹果看起来美丽又可口吧。可是一旦咬下,立马就会皱眉吐出来,因为苹果已经坏了。卢延笙,就是那颗烂苹果。”
卢延笙埋着头,只觉得有讨厌的苍蝇在耳朵边上嗡嗡,眼泪啪嗒啪嗒地在心底流。
裴帆说那句话时的神情定格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左手托腮,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看着楼下来往路过的人流,闲话家常般流畅地说出了他心底对卢延笙的真实看法。
神情专注又平静。
半点也不像得了失心疯。
卢延笙抬头,和那个男生微怔的视线对视上。
她看见那个男生偷偷用手扯了扯裴帆的衣服,压低声音提醒:“裴帆,卢延笙在你后面。”
不能哭!
卢延笙双手攥成拳头,无比认真地警告自己。堂堂一个成年人因为一句话破防在仇人面前哭得惨兮兮,实在是太丢人了!
越丢人就越委屈,越委屈就越想哭,越想哭就越丢人!
她卢延笙在裴帆那里已经是个无一处可取的烂人了,自己还要亲手在前面加一个“爱哭”的前缀吗?
在裴帆看过来的下一个瞬间,卢延笙挤出了完美无缺的笑容。
“刚才在说我吗?”卢延笙心里笑自己这句话说的有点傻,人家都指名道姓了还能是说别人吗,“比起道歉,我希望听到更有用的话。比如,你准备给我的项目投资多少?”
公司是死扣预算的穷鬼,在里面工作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卢延笙冷冷剜了裴帆一眼,在情绪爆发的下一刻转身跑走。
回去后,她把游戏删了,把裴帆的微信拉黑了。
当天那些未说出口的话。
她后来也忘了。
……
所以怎么回事?
她曾那么真情实感地为没有结果的爱情哭了一场,现在告诉她,自己认错人了?
那个陪她打游戏的人,根本不是裴帆,而是……
卢延笙抬头,陈钦余的脸慢慢和当时教学楼走廊上的男生重合起来。
其实。
那一天,除了裴帆,还有一个人来找她。
就是那位从没被她注意的,自动归结为“裴帆朋友”身份的男生。他的手上一直提着一个纸袋。卢延笙猜,里面应该装着来自一个游戏约定的植物果实。
……
L:谢谢你一直过来救我,不过我太菜了,你还是自己继续往前面走吧。
Chen:我们是队友,肯定要带你一起走到最后的。
……
Chen。陈。
是陈钦余的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