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延笙回了别墅,一进门就有一种筋疲力尽的感觉。
她洗了澡,仰躺在床上,结果由于心跳过快根本睡不着。
她想起了陈钦余和姐姐的合照,意识到就在刚才她和自己本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人重逢了。
陈钦余的姐姐,她不知道名字,已经在心里默默称呼为陈女士。
陈女士是她爸爸卢圳元曾经的小三,怀孕了,差点就生下了一个孩子。后来,那个孩子因为意外没了,并且这个意外还和卢延笙有关。她一直把这个秘密掩藏在心里,以为谁也不知道。
现在陈女士的家人出现在了她面前,以前的过错也到该清算的时候了吗?
在卢延笙心里,她不害怕惩罚降临。如果可以,最好立刻撕开伤疤将丑陋的伤口暴露出来,她将无所畏惧,并有极大可能因此得到解脱……解脱?或许现在的挣扎恐惧也是惩罚之一。
然后,在这栋别墅里,在她和裴帆决定共同生活的地方。卢延笙自然而然地想起来裴帆。
不知道裴帆知道这件事情会是什么反应?
她放在床上忐忑不安,辗转反侧。
“裴帆对我的印象本来就不太好,或许这在他意料之中?当初他还撞见了我在做那件事,不过,他似乎不知道那个行为意味着什么。”
裴帆还没有回来,卢延笙主动给他发了信息。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裴帆回复说要处理一点工作的事情,可能会晚点。
于是卢延笙决定回卢家住,强大的心理负担在进入熟悉环境后,些许缓解了她的浑身麻木,她最后累得头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过程中,妹妹卢延歌进来掀开被子确认她脚踝上的伤,也没有察觉。
第二天醒来,卢延笙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的工作包落在别墅了。
天呐,今天她还得去上班,早上有一个会议需要用到里面的东西。如果绕路先去一趟别墅,会耽误时间。
卢延笙觉得一切都不顺极了。
“姐,裴帆找你。”
妹妹在楼下喊道。
卢延笙匆匆下楼,看见裴帆一身休闲装坐在沙发上,礼貌拒绝了卢延歌给他分享的奶油蛋糕。
卢延歌和裴帆算是点头之交。她也听说过这个人和姐姐从前的不对付,如今这样一个人以“男友”的身份进入家里,卢延歌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过他身上。
裴帆坦然自若,被当成雕像参观也没流露出不适。
“早上就吃蛋糕,你哪里来的?”卢延歌边扯着袖子穿上外衣,边问。
卢延歌翘着腿:“昨天听说你回这里了带的,可惜我来时你已经睡下了,就没叫醒你。”
“这大清早的也不该吃这么高糖的东西呀!”卢延笙把蛋糕从妹妹手里夺走,语气有些严厉。
“冰了一晚上现在吃正合适,奶油和蛋糕胚都融合味道了!再说了,裴帆来了,出于礼貌我总得拿出点东西招待他呀,谁让我醒的最早!”卢延歌不满地说,“他是来找你的,你自己招待吧。”
说完,她就溜进厨房看早餐做好了没。
卢延笙双手抓了抓头发,坐在裴帆身边,整个人都透着烦躁:“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回家后见你不在,看到消息后知道你在这里。”裴帆挪了挪身体,露出身旁的工作包,“我见你没拿这个,里面有文件和电脑,知道你上班一定要用到,就给你送来了。”
卢延笙的神色缓和了不少,她伸手绕过裴帆的脖子紧紧抱了他一下。
“你真好。”
裴帆的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脑袋,算作回应。
卢延笙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有些尴尬地从裴帆的怀里出来:“我先上去换衣服洗漱。今天应该可以早点下班回去。”
裴帆眼睛下垂,视线没有正对着她:“我得去美国一趟,过几天回来。”
“今天吗?”卢延笙怔住。
“对,几个小时后出发。”裴帆说。
卢延笙站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早点回来,落地后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怎么不吃了早餐再走呀?应该快好了。”卢延笙跟着裴帆走到玄关,他已经在换鞋子了。
“我得回去收拾东西。”
卢延笙不耐烦地踢了一脚他穿了一半的鞋子,两手交叉抱在胸前。
裴帆叹了口气,重新穿好鞋子,拉着她的手保证:“我处理完事情后马上回来,定最早的一班飞机,好吗?”
最终还是放他离开了,卢延笙沮丧地站在玄关待了一会儿。既不明白刚才为什么不告诉裴帆自己遇到了什么事,也不明白,为什么不问他去美国做什么。
她的心搅成来了一团比浆糊更粘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