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人沿着江边步道散步。身边陆陆续续有夜跑的人经过,还有附近住的人牵着狗出来溜。
天气从热转凉,两人居然也在一起这么久了。
这样牵着手,依偎着对方散步,某一刻,卢延笙生出了岁月静好的恍惚感。
“延笙。”
卢延笙抬头看他,碎发被江风刮到脸上,裴帆抬手轻柔地为她拨开掖到耳后。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裴帆声音低醇,拇指按在她耳后的位置,指腹发烫,似是要在那里烙下一个印。
卢延笙两颊血液流速加快,皮肤下的血管一下一下动作剧烈地鼓动,脸麻了半边。四周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她只能看见裴帆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她的脸。
只有她一人。
卢延笙听过很多告白,没有哪一次像此时此刻这样拥有好奇,她问:“为什么?”
他说想跟她在一起,正式地告白,意味着并不是像之前那样虚假的伪装关系,他在认真地考虑两人之间或许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因为我喜欢你。”裴帆给出了确切的答案。
卢延笙更迷茫了,裴帆怎么会喜欢她呢?见识过她那种不见天日的一面后,也能喜欢上吗?她仔细地研究裴帆的神情,较真得像个老学究,试图从裴帆脸上找到一丝玩弄的神情。
没有,裴帆是认真的。
“如果你是因为我们......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这很正常......”卢延笙斟酌着语言,试图说服裴帆。
“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裴帆坚定地重复了一次。
于是,卢延笙妥协了。
一个气度不凡的帅哥站在面前对你深情告白,任谁也不敢保证不会为美色所迷吧?
更何况,她对裴帆动心早在更久以前。
卢延笙说:“好。”
车内,上了一天班的卢延笙疲惫地靠着座椅小憩。成排的路灯偶尔掠过她脸颊,留下稍纵即逝的阴影。裴帆注视着她,在安静中确定了心意,她一醒来就能接受他全部的爱意。
送到楼下后,裴帆叫醒了她。
卢延笙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整理睡乱的头发:“不小心睡着了。”
裴帆嘴角噙笑,温柔地摇了摇头,单手托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他们呼吸交缠着,少顷,卢延笙从他的嘴里尝到了水果糖的味道。跟她塞到他兜里的那颗一样。
他拍了拍她的脑袋:“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我来接你。”他们约好一起渡过周末。
卢延笙解开安全带,下车前,说:“其实我可以自己开车过去,这样你可以多睡一会儿。一来一回开车太麻烦了。”
“不麻烦。”
卢延笙下了车,脚步轻盈地走了几步。然后她回头,看见裴帆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站在车门旁静静地看着她离开,见到她转身,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她的心情酸酸涩涩的,却又像乘着上升气流起飞。
电梯到的时候,有位同栋楼的住户牵了只狗在里面。那是只高大威猛的大型犬,几乎是电梯门打开的同时,她立即就牵紧狗绳,双手双脚圈抱着大狗:“它很乖的,不咬人,你不要怕。”
卢延笙走进电梯,问:“可以摸摸它吗?”
狗主人怔怔地点头,欲言又止。
大狗很乖,卢延笙摸它头的时候微微仰头,尾巴一直扫主人的脚踝。
“好少遇到会主动提出想摸它的人,它长得又大又凶,大家看了都觉得害怕。”
卢延笙心情欢快,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可是它很乖呀。”
大狗似乎是知道卢延笙在夸它,尾巴扫得更欢快了。
卢延笙和狗主人加了联系方式,她说爸爸家也养了一只狗,可以约个时间一起带出来,让小狗们交朋友。
卢延笙的工作依旧很忙,出差和加班是常有的事情,唯一的变化是她和裴帆每周至少都会见一次面。凌晨下飞机后等待的不是出租司机,而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对她说欢迎回家,一个温暖的拥抱紧随其后。
裴帆很好,好到出乎她的意料。她不知道裴帆居然还有一手好厨艺,道道菜都能做得鲜掉人舌头。
“我虽然也会做菜,但都要看着菜谱做才可以。”卢延笙说,“你把菜谱都记到脑子里了吗?”裴帆的大脑用来记菜谱总觉得有点大材小用。
两人蜷在沙发上挨得很近,卢延笙在看手机里刚拍的照片,他的手臂从后面环住她,低头蹭了蹭她的头顶:“小时候经常做,做多了就记住了。”
“你家居然不是阿姨做饭吗?”
裴帆笑了:“有一段时间家里经济紧张,辞退了阿姨。我妈工作忙只能做简单的菜,那段时间我们简直没有勇气上餐桌,后来我干脆自己学着做菜了。”
卢延笙想,他说的应该是他爸爸离世的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裴帆年龄应该也不大,可能要踩在凳子上才能拿得起锅炒菜,却已经能懂事地帮妈妈分担一部分家事。卢延笙知道,懂事的小孩子受到的委屈最多。
她转身攀着裴帆的脖子抱住他,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安抚一样。
裴帆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