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延笙说了句“没事”后,自顾自低头看手机。察觉到身边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那人盯着她。
卢延笙觉得莫名其妙,但又觉得没必要,重新低下头看手机。
过了一会儿,电梯爬了十几层,那道视线依旧没移开。卢延笙又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这次微妙地带上了点不悦。
“原来你是真的没有认出我呀。”他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略带委屈的脸,“我的脸应该没有那么难认吧,我们都见过好几次了。”
卢延笙自知理亏,也没辩解,扬着一张笑脸打招呼:“陈钦余,好久不见呀。”
“确实好久不见。”陈钦余还真夸张地捧着心口,声音里满是哀怨:“一连半个多月没碰见过你,我还以为你看我一搬来,立马就搬走了呢。”
卢延笙被他逗笑了:“我出差了,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是什么?”他问。
“是一整套文创冰箱贴。”卢延笙说,“你刚搬来应该没来得及布置,可以把它们贴在冰箱上,挺好玩的。”
话说到这里,难免问起了为什么没有去看音乐剧的事情。卢延笙解释说自己刚好需要出差,本来打算陪朋友去的,最后只能两张票都送出去了。又问陈钦余怎么知道自己没有去看,一聊下来,发现撩得裴乌娜心脏怦怦跳的那位音乐剧男主居然就是陈钦余。
这样一来,卢延笙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人家送她门票,肯定是希望她能去看的,谁知到场的居然是另两个陌生人:“你的演出还有场次吗,接下来我不怎么忙,或许可以去看。这次我自己买门票吧。”
“可是我们的演出已经演完最后一场了。”
卢延笙苦笑道:“那真是不巧了。”
“如果你遗憾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吃顿饭吧。好歹是邻居,总不能下次见面还认不出来吧。”
卢延笙答应了。
进门后又从玄关拿了礼物交给陈钦余。
卢延笙凭着记忆想起了音乐剧名字,在网上找到了陈钦余的演出片段,很好,她说不出来哪里好,只是看见他游刃有余、张弛有度的表演就知道,他一定在背后下了苦功夫才能这么好。
打扮上的陈钦余,像是中世纪的庄园小少爷,举止风流气度不凡,一双神采飞扬的眸子像是带了勾子,会勾魂!卢延笙真情实感地愿意相信,台上与他共舞的女演员眼中饱含的情意爱恋,并非全是出自表演技巧。
桌上的香水百合刚放进去,新鲜得仿佛刚从泥土里剪下来,然后下一秒就被她放进了花瓶里。
卢延笙怔怔地盯了很久,思绪飘了很远,回忆见缝插针地挤入了她的记忆里。
一旦认真计较起来。
她发现,自己和裴帆的交际远不如自己印象中的那般少。
......
裴帆。
尽管不在同一班,同一年级,甚至不在同一栋楼。卢延笙依旧能出自并非本意的从各个渠道听到这个名字。
老师的口中,光荣榜上过期的照片,女同学们微红的脸颊里。
青春期的人不是过度自卑就是过度自傲,卢延笙正是有信心全世界的人都会爱上她的阶段。下课铃一打响,她就急着离开座位去上厕所,穿过走廊的时候,眼睛往楼下瞟了一眼,就看到了裴帆从楼下经过。
宽大粗糙的校服也能被他穿出了几分矜贵味儿,青年高大俊朗,眼皮微微耷着,带着点孤高的傲意。别人看出了冷淡,卢延笙却想他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觉眼睛睁不开?
装货。
彼时她尚没有自己在别人眼中何尝不是另一个装货的自觉,同类相斥,打从心底里在跟裴帆较着劲儿。成绩、人缘、家世,她样样都比他好,最气人的是,她还长得比他更好看。
ε=(?ο`*)))唉
那天她照旧在放学后去小三小四家附近打转遛弯儿,去的路上有一处下水道破损了没来得及修,露出了里面的老鼠窝。几只刚出生的粉色老鼠仔孱弱地躺在窝里,吱吱呀呀地叫。
卢延笙弯着腰蹲下,听见墙后有人经过后,唰的一下把手里的东西丢到了墙后。紧接着,墙后传来一声尖叫,有人跌倒了。
卢延笙蹲在墙外,听见里面有人尖叫着要找医生。
她面无表情,一转头,看见裴帆站在不远处。
把她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