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爽快的回答,庄慧洁笑了出来:“我也觉得吃着没意思。这里附近有一家餐厅味道不错,裴帆知道位置,等会儿结束后让他带你去吃。”
“我们一起去吧。”卢延笙说。
庄慧洁摇了摇头:“我年纪上来了后晚上不能吃太多,不好消化,你们去吧。”
卢延笙点点头,站在原地不动。庄慧洁问她怎么还不回去,她说要等庄慧洁去完卫生间后一起走。庄慧洁说让卢延笙先回去,她花的时间会比较久。
于是卢延笙只好先离开了。
目送卢延笙离开的背影,庄慧洁想起了那天医院的事情。
和裴帆见面后,她说了遇到卢延笙的事情,想到她膝盖上的擦伤看着惊心,就想让裴帆下去问问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裴帆的表现很冷淡,看着她时神情中微妙地带了些苛责,仿佛在说,我要放着自己的妈妈不管去关心另一个人吗?
庄慧洁就这么提了一句,见儿子不愿意也就没有多说了。
可是,在取完号等待就诊时,裴帆突然主动开口跟她说,想下去看一下卢延笙的情况。明明说的是下去看一下情况就回来,几分钟后却又跟她发消息说,已经开车送她去公司了。
开车送人回家是件很平常的事情,奇怪的是,裴帆居然会突然改变主意。
庄慧洁是一位母亲,坐在自己儿子身边时,哪怕视线没有放在他身上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她看出自己一贯冷静稳重的儿子,只有在面对那个人时才会有失控的情况出现,而他本人对此毫无察觉。
这样的情况,怎么能让她相信裴帆和卢延笙早就在一起了呢?
恐怕是为了阻止长辈在一起的办法吧。
庄慧洁看透了,却不打算把事情挑明。
比起从头了解、熟悉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现在裴帆和卢延笙在一起的情况再好不过了。娜娜很喜欢卢延笙,以后也不用担心两人相处不好......
卢延笙回到座位时,裴乌娜牵着她的手仰头问:“原来你居然还给国外的儿童医院捐过款吗?”
卢延笙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好裴乌娜并没有让她困惑太久,很快就解释了起来:“刚才哥哥说,他在烧伤科见过你在那里当义工。”
卢延笙看向裴帆。
裴帆握拳佯装咳了一声,坐立难安起来。
散场后,各自回家。出门时,卢延歌陪着爸爸走在前面,裴帆注意到她披上的外套,有些眼熟,之前见卢延笙穿过。
裴帆敬业地开车送卢延笙回家。
车上,卢延笙忍不住问裴帆他怎么知道自己给医院当义工的事情,这件事情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那时我凑巧翻开了医院的捐款名单,工作人员听说我是中国人,出于刻板印象,隐晦地暗示我捐一点善款,为了说服我,还特意带我去见在医院里当义工的另一位有捐款的中国人,也就是你。”
卢延笙说:“我没有印象见过你。”
“因为我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了你一眼。”
卢延笙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做的事情,有些绝望道:“你该不会看见我在倒垃圾吧?”
“更糟,我看到你被患者吐了一身。”
卢延笙瘫在座椅上沉默了:“你怎么突然跟他们讲这个事情啊?”还把她的黑历史给挖了出来。
裴帆淡淡说道:“因为你爸爸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卢延笙一怔,转头,调笑道:“见到我无私奉献的光辉形象,你那个时候心动了吗?”
裴帆皱了皱眉,有些为难地说:“估计我很难对一个浑身呕吐物的人心动,那个场面,呃,想起来有点......让人难受。”
“切,没品味。”
真正的心动是说不出来的。
裴帆没有办法告诉她,他的确见到卢延笙被患者吐了一身。那个小孩子身上多处烧伤,看起来有些“恐怖”。裴帆一到就看到卢延笙盯着身上的呕吐物,双手举在半空,宕机了一样怔立在原地无法反应。
完蛋了,依卢延笙的性格肯定会扇那个小孩子一巴掌。
裴帆脑中完整想象出了那个恶劣的画面,几乎要崩溃到闭眼不敢去看。
可是那样的事情没有发生,卢延笙只是漫不经心地脱下了沾了呕吐物的外套,抱着那个小孩子温声细语地哄她,用衣袖擦掉她脸上憋出的眼泪。
那个画面很温暖。
直到今日,裴帆依旧能清晰地记起那天落叶拂过地面的声音,和空气中微凉干燥的味道。
他无法告诉卢延笙,正常人怎么会对厌恶的人心动?
那个人一定是得了失心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