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延笙拨通了裴帆的电话,耳边听着嘟嘟提示音,直到眼前驶过十几辆车后里面才传来了人声,“喂?”
“不好,你这语气也太生疏了吧,仿佛我是敲门给你送外卖的。裴帆,这件事是你自己答应的,拜托尽快进修一下演技好吗?”卢延笙说。
“卢延笙,你有什么事?”仿佛能从声音里听出那人抚额头疼的样子。
“等会儿见一面吧,得商量一下怎么瞒过两家人。”
“你该不会已经来了吧?”
“那是自然。”卢延笙无声地摆了摆手,苦笑拒绝店员在花束里加几朵玫瑰的提议,“还有十分钟路程吧。”
“你!”裴帆一噎,“下次至少要提早半小时说,不,两小时。”
“啊,原来你需要花这么多时间准备来迎接我吗,大家也算是老熟人了,不用这么见外了。”卢延笙佯装不知道裴帆话里的排斥,故意曲解意思,“再说了,我倒是想提早说啊,这不是现在才打通你的电话嘛。”
“我在工作,手机静音了。”
“不用解释。”
裴帆把电话直接挂断了。
卢延笙收起手机,对着拿着一束花材向她展示的店员笑了一下:“这样就很好了,帮我包一下吧,谢谢。”
多亏了裴乌娜,卢延笙也或多或少知道一点裴帆的事情,其中就比如,此人从没谈过一次恋爱。
与其他人听说此事后的惊讶不同,卢延笙觉得理所当然,裴帆这种眼睛长在头顶的人能谈上恋爱就怪了。嘴巴硬脸色臭,如果和女友吵架了肯定也不会弯下腰来哄人,讲些酸掉牙的甜话示爱。
在谈恋爱这件事情上,卢延笙自认也算是他的大前辈了,有必要给这位暂时的合作伙伴上一课。
裴帆起身去给卢延笙开门已经是接到电话三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对于一个故意迟到让人白等这么久的人,裴帆的确是有一点恼怒。所以当他前去开门时,脸色不可谓不阴沉。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闭眼蓄力,嘴里要埋怨卢延笙的话还没说出来,一睁眼,居然看到了一束花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深深浅浅的紫色繁星一样的小花朵聚在一起,散发着清幽的香味,零星有几片细嫩的花瓣从空中落下,悠悠荡荡,飘到了他的白袜子上。
卢延笙的脸从花束后面冒了出来,微笑着看他:“紫丁香,你认识吗?”
裴帆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烈收缩了一下,手心有电流一样酥酥麻麻的东西穿过。他用力捏了捏手心,压制下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进来吧。”裴帆让开位置。
“你家看着不错啊,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晚上不怕有鬼吗?”卢延笙大大咧咧地举着花束从他面前经过,淡紫色的花从眼前划过,人已经走远了,他鼻尖还能嗅到香味。
裴帆顿在原地,他敏锐地发现,自己心里居然隐约有一种雀跃感。他还没来得及解剖分析这种感觉,就在看到卢延笙脚上的高跟鞋后眼神颤抖。
“卢延笙!”裴帆急声叫停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还没有换鞋。”
卢延笙低头看了一眼,抬头无辜地看着他:“我的鞋很干净的,今天第一次穿。”
“那也得换鞋啊。”裴帆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咬牙劝她,“穿这双拖鞋吧。”
卢延笙盯着他手上那双拖鞋,皱了皱眉心,后撤了一步,高昂着头:“我不穿别人穿过的鞋。”
“这双鞋是娜娜过来时穿的,只用过几次,刚洗过。”
“我不穿被人穿过的鞋。”卢延笙耐心强调了一遍,拿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双拖鞋,脸上掩藏不住嫌弃,“洗过的也不行。”
“卢延笙!”裴帆刚消散的火气又成功被她挑衅起来。
“叫我干嘛。”卢延笙坐在沙发上,凑近脸去嗅花香。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转头就看见裴帆冷着脸朝她走来,俯身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
“裴帆,你发什么神经。”卢延笙挣扎着要下来。
“要么换鞋,要么被我扔出去。”
“你有病啊,我出钱帮你叫个阿姨来打扫好吧?”
裴帆没理她,径直往门外走。
“我真穿不了别人穿过的鞋,这是心理关,你得尊重别人的习惯好不好呀!”眼见裴帆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卢延笙也急了,正事儿还没办呢。
“裴帆,你停下!”
话音落下的同时,无数深深浅浅的紫色花瓣飘散开来,将两人围在中间。
裴帆止步,垂头冷冷地注视着她,额上被花枝划出了一条红线。
卢延笙手捏着花束,瞪了回去。
“放我下来。”她说。
裴帆照她的话做了。
脚一落地,卢延笙就单脚抬起把高跟鞋脱下放在鞋柜上,赤脚踩着地板走了进去。
裴帆转头,看见那束花型饱满的花束被她随手扔在茶几上,底下压扁成一条线,周围散落了几片轻薄花瓣,看着有些委屈可怜。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一遇上卢延笙就跟着了魔一样。
此时怒转眼喜,一点都不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