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很亮。亮得不真实。
顾衡舟睁开眼的时候,光线正好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他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商宴庭的宅邸。
空气干净得近乎无菌。
他坐起身,脑子却一片空白。
他记不起昨晚什么时候睡的,也不记得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隐约觉得——有谁对他说过什么。
那声音低沉,像在门外。
可他越想,脑子越痛。
系统的光标在商宴庭的屏幕上闪烁。
【检测到剧情修正。】
【顾衡舟记忆节点已重写。】
【宿主任务更新:观察并维持剧情合理度。】
商宴庭看着那条提示,目光平静到近乎冷漠。
“重写记忆?”他低声喃喃。
他伸手在键盘上输入一串指令。
屏幕弹出数列,世界稳定度显示为【96%】,比昨夜高出两点。
“很好。”他靠回椅背,冷笑了一下,“你修得还挺快。”
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顾衡舟起身,赤脚走在地毯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脖颈的勒痕已经淡下去,唇色仍苍白。
颈间的伤痕像一道赤裸裸的,永远无法抹去的侮辱。
他的视线忽然停在门把上。
那里有浅浅的指痕,像是谁在外面停留过很久,将门把捏住又松开。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口一阵酸痛。
但又说不清楚痛意的来源。
餐厅的长桌上,阳光在悄无声息中慢慢爬上来。
白色的瓷盘、银制的餐具,整齐得像展示品。
等待能够配的上它的主人。
陆星淮在布菜。
两人对视时顾衡舟微微一愣。
“顾先生,您醒了?”
顾衡舟轻轻点头,刻意躲开了陆星淮的目光,布满伤痕的手指微微瑟缩。
"忘了和您自我介绍了。"
他微微俯身,语气平缓,节奏恰到好处,像是在对程序汇报。
“陆星淮,商先生的助理。负责他的行程与生活事务。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
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神掠过顾衡舟。那双灰色瞳孔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反光里没有温度。
“——任何需要。”
他笑了一下,很轻,像礼仪课教的那种笑。
恰到好处。
连呼吸都静止在礼貌的区间里。
顾衡舟没说话,喉咙仍在疼,他只轻轻点头。
陆星淮也没说话,只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程医生叮嘱您清淡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