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华尝眼底闪过冰冷而妖异的光芒,金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祁宁安。
果然是猫妖。
祁宁安甚至笑了起来,手下的力不减反重,几乎逼得华尝妖力全开。
一旁不明状况的唐崔和柳三十狼狈得抬不起头,被飞身过来的景乐渝一手拉住一个,才没有被妖力吹下河。
祁宁安无意与她周旋,正欲直截了当收下华尝的性命,却忽而发现自己伸出去的手臂,在丝丝灵力缠绕下趋近透明。
她心中察觉不对,当即收手,却已来不及。
不单是她,连带着一边的景乐渝,都渐渐在消散。
华尝体力不支,向后倒去,被扑过来的柳三十一把抱住。
“表兄!表嫂!”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平静的水面忽而变得古怪不定,分明未有下雨之势,远处河水却剧烈激起波涛,巨大的浪潮迭起,惊涛拍浪的声响不绝于耳。
眼前人好似在消散。
不知是不是自己眼神出现了问题,唐崔看见二人逐渐变得透明。
莫名的心慌袭上心头,他无措地站在原地。
华尝还昏倒在柳三十怀里,可唐崔浑身冰凉,根本未向那处看去,满眼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无数的惊讶与疑问冲昏了他的理智。
两人的确在消失,他没有看错。
委屈比害怕先一步涌了上来,唐崔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问,几句话却又生生烂在心里,张口时只觉喉咙干涩至极,什么话都说不出。
无数的星星点点飘散在周围,唐崔心中大骇,立即扑上去,下意识想要抓住二人的衣袖。
他抓到了,手中死死拉住那片衣角。
祁宁安惊异转身,见是他不由神色一顿,感受到牵扯的力度,瞥了眼唐崔拉住自己的手。
她的眼中尽然是漠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却唯独没有像他一般慌乱。
唐崔于是转头看向景乐渝,眉眼冷淡,波澜不惊,一如既往。
二人分明什么都没说,唐崔却忽然觉得手中的布料有些烫手。
目光沉沉,唐崔咬牙低下头,分明没有松手,但衣料还是在他的指尖中化为点点尘埃,连带着两个活生生的人,不留痕迹。
感受到手中消散的衣片,唐崔错愕抬头,祁宁安与景乐渝下半身已然全部消失。
而不论他如何挽留,都不会有丝毫作用。
就像七年前一样,他们从不会为他停留。
也从不会告诉他真相。
扑面而来的恐惧淹没了他,唐崔向那处猛然冲去,双手却径直从两人逐渐虚幻的身影中穿过,只捞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这是怎么回事?爹娘,你们回答我,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祁宁安和景乐渝却没有一人打算回他的话,甚至在这样的气氛下,面上还带着些许笑意。
祁宁安用口型说道,“再见,小崔。”
唐崔泪眼蒙眬,刚看清她的话,整片天地随即剧烈扭曲起来。
祁宁安唇角轻勾,转过身看向四周。
河面、草木、唐崔与柳三十惊愕的面容,所有景象都如同被打碎的铜镜般崩裂、旋转。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吸力包裹住二人。
天旋地转之间,所有的光线与声音都被吞噬,二人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拽入一片刺目的白光之间。
混沌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感知再次回归,映入祁宁安与景乐渝眼中的,已非先前河畔景象。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虚空,叫人分不出一点方向,四处都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周遭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光片,那些光片如同破碎的镜面,每一片都映出一段流动的画面。
它们无声地飘荡着,散发出微弱而混杂的气息,若忽略其中自己的身影,祁宁安倒是有几分兴趣。
他们终于回到了华尝的神识空间内。
祁宁安再次打量起四周,在前方不远处,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
是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