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6:20。
他们十人挤在不足二十平米的石室中。昨夜临时仪式后,沈嘉奎决定将营地转移到牧师日志中提到的“唯一净区”——教堂地下室入口虽隐蔽(祭坛后活动石板下),但这里确实没有任何沙粒,空气干燥洁净,墙上烛台残留的蜡烛竟能点燃。
陈星檀用镊子夹着江则耳中取出的新沙粒,放在烛光下说道:“比昨晚更大了。直径从0.1毫米增长到0.3毫米,而且…”他轻轻按压又道:“…有弹性,像虫卵。”
江则裹着毯子发抖,但眼神清明地说:“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我耳朵深处…轻微蠕动。不痛,但是…痒得想发疯。”
孟伊禾蜷在角落,夏沐柠正用湿布敷她额头说道:“我也听到了…不是歌声,是…咀嚼声。很多细小的牙齿在磨沙子。”
谢柏泽突然抓挠自己手臂道:“你们有没有觉得…皮肤特别干?我胳膊起皮了。”
林书源拉起谢柏泽袖子,用放大镜观察道:“不是普通干燥。皮屑下有…金色闪光点。”
他看向沈嘉奎又说道:“谢柏泽可能已经被轻微污染了。”
沈嘉奎清点物资说道:“矿泉水还剩九瓶半,按最低生存量也只够十人撑两天。食物充足,但问题是——”
沈嘉奎看向地下室唯一的通风口,仅巴掌大说道:“这里安全,但也是绝地。我们必须出去寻找永久解法。”
络菲摊开连夜整理的日志摘要道:“好消息是,我拼凑出了封印仪式的轮廓。坏消息是…”
络菲读道:“‘需七心一体,奉己身最珍之物于圣火,灰烬入井,方可筑永固之墙。’”接着道:“需要七个人的‘最珍贵之物’焚烧,而且‘心’必须纯净——但我们现在,可能没有人完全‘纯净’了。”
姜之恒展示自己指尖的伤口——昨夜提供血液的部位说道:“我的血…颜色变深了。昨天还是鲜红,现在像掺了铁锈。”
伤口周围有细微的金色脉络,像血管里流着金粉。
沈嘉奎在石墙上用炭笔画简图道:“今天我们分三组行动,每组必须携带‘盐血混合剂’,每小时返回通风口汇报。绝对禁止单独行动。”
A组:矿坑深处(沈嘉奎、林禹帆、陈星檀)
目标:寻找“纯洁之盐”的可能来源(日志提过“盐脉藏于矿道最幽处”)
风险:矿道可能塌方,且是最早污染源。
B组:镇长官邸与墓地(络菲、林书源、谢柏泽)。
目标:寻找镇长家书中提到的“祖传地图”,以及墓地是否有异常埋葬记录。
风险:墓地可能是“沙化者”聚集处。
C组:留守与支援(夏沐柠、孟伊禾、江则、姜之恒)。
任务:夏沐柠分析已采集样本,尝试找出沙粒的生物学弱点;姜之恒负责警戒教堂一层;两位感染者互相观察记录症状变化。
特殊指令:如果任何感染者出现“沙化加速”,立即用盐圈隔离。
江则挣扎站起说道:“让我也去吧…矿坑。我对昨天失控有责任,而且……”
他摸耳朵又说道:“我觉得这‘感染’让我对它的感知变强了。也许我能提前预警。”
孟伊禾小声道:“我…我也是。我能听到那些低语的方向…它们现在从西北方传来,可能是矿坑。”
沈嘉奎沉思片刻道:“江则跟A组。孟伊禾留在C组,因为你的症状更轻,需要稳定环境。”
看向夏沐柠说道:“沐柠,如果她情况恶化,立刻用第二剂混合剂。”
夏沐柠点头,拿出笔记本说道:“我正在建立症状进展时间线。目前看来,感染后6-8小时出现听觉幻觉,12小时出现轻微躯体异变(沙漏、皮肤金斑),如果24小时内没有再次用混合剂抑制…她顿了顿又说道:“江则现在是感染后第9小时。我们最晚需要在今天下午3点前找到永久解法,否则需要消耗最后一剂混合剂——而它的效果会逐次递减。”
团队正整理装备,地下室的蜡烛火焰突然同时偏向西北方,像有强风灌入——但地下室密闭。
林禹帆第一时间按住刀柄说:“压力变化。”
陈星檀看向蜡烛偏向的角度说道:“西北…正是矿坑方向。它在‘呼吸’?还是说…在呼唤?”
谢柏泽突然捂住胸口,表情痛苦地说:“我心脏…跳得好快…像要炸开…”
林书源快速测量他脉搏说道:“每分钟140次,而且…心律不齐。但谢柏泽没有心脏病史。”
孟伊禾闭眼倾听,脸色发白地说:“它在兴奋…因为我们要分开了…它喜欢落单的人…”
沈嘉奎果断地说:“计划不变,但调整:B组林书源和谢柏泽互换。谢柏泽留下,你的状态不适合外出。林书源跟络菲去墓地。”
沈嘉奎向谢柏泽说道:“你和夏沐柠一起做样本分析,尽量保持平静,不要剧烈运动。”
谢柏泽喘着气点头说道:“好…好的。”
姜之恒从背包里掏出几个自制口罩,分给大家道:“我昨晚用帐篷布料和活性炭做了几个简易过滤口罩,虽然不能完全阻隔孢子,但应该能降低吸入量。”
口罩内侧缝着小小的盐袋。
A组三人站在教堂后门。门外不再是广场,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晨雾,雾色泛着诡异的淡金。
陈星檀伸手探雾说:“雾里有东西…触感像…蜘蛛网。”
指尖沾上几缕极细的金色丝线,在光照下迅速汽化。
沈嘉奎给每人分发用布包好的盐血混合剂小瓶说道:“握在手里,如果听到呼唤声,立刻涂在鼻子下方。林禹帆,你断后。”
林禹帆沉默点头,反手握刀。
江则突然抓住沈嘉奎手臂说:“等等…矿坑方向…有光。七种颜色的光,在旋转。”
沈嘉奎和陈星檀对视——他们只看到浓雾。
陈星檀记录道:“感染者视觉已出现异常光谱感知。江则,那光在移动吗?”
江则眯着眼说道:“在…向我们飘来。很慢…像水母。”
B组从教堂侧门出发。墓地在小镇西侧,需穿过半条街。
络菲边走边快速记录道:“地面沙纹比昨天更清晰了…而且出现了新图案。”络菲拍了下来道:沙面上浮现无数伸向天空的手印,所有手印都朝向教堂方向。
林书源用指南针确认道:“磁场干扰比昨天强了三倍。而且…”
林书源蹲下,捡起一块碎石说道:“这石头温度…在波动。像在呼吸。”
石头表面每隔五秒轻微发热一次,规律如心跳。
C组在地下室通过通风口观察。通风口正对广场井口方向。
夏沐柠架起便携显微镜观察江则的沙粒样本说:“难以置信…这不是矿物,是…某种硅基生命体。有膜结构,内部有类细胞核物质,而且…”
夏沐柠调整焦距说道:“…它在分裂。速度是每20分钟一次。”
谢柏泽捂着胸口,趴在通风口说道:“井口…井盖在动。”
众人看去:沉重的腐朽木井盖,正在被从下方顶起,落下,再顶起。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尝试推开。
孟伊禾声音发颤道:“它知道我们分开了…它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