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都晕晕乎乎的,平日里开六十迈,现在为了安全只能开四十迈,领导又打了两个电话催他,他直接把电话关上,扔到了副驾驶。
还没到电台门口,他就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摇了摇脑袋,以为是自己睡得太少困出了幻觉。
齐慕声白天上课时抽空写了一封感谢信,想着今天送到电台。到了电台门口,却被保安拦在了外面,理由是不是电台工作人员不得入内。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封信,“那您能把这封信交给那个晚上十点到十二点这个时间段的那个主持人吗?”
保安在脑海里过了一下这个时间段的主持人,光是能叫出名字的就有不少,说:“这个时间段的主持人多了,我哪知道你说的哪个?”
齐慕声回想了一下他的名字,略带羞涩地开口:“纪松臣,声音最好听的那个。”
保安指了指外面的盒子,“放这吧,那小子天天晚上踩点到,等他来了我给他。”
齐慕声前脚把信放到保卫处,纪松臣后脚开车进来。路过的时候,她认出了是昨天接她的那辆车,刚想叫住他亲手把信给他,那人开着车直接从她身边飞过。
她想了想还是算了,反正保安也会把信给他。
纪松臣路过保卫处,直接将信拿走了。
到了电台楼下,他不急着进去,先把信从信封抽了出来,在车里通读一遍,信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些感谢的话,他倒没放在心上,往右下角看,那个本该署名的地方却是一片空白。这封信唯一吸引他注意的点,除了一手非常隽秀飘逸的字,就是这封信是用榆衡大学专门印发的信纸写的,左上角还印着校徽。
他把信叠好放回去,将车钥匙拔了出来,一起拿上了电台。
齐慕声刚到学校,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齐慕声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磁性而又朝气蓬勃的声音。
“声声,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参加那个市级广播主持大赛,你等下有时间吗?过来帮我看看稿子嘛?”
“好。”齐慕声想起来他说的那个比赛,正是她今天去的那个广播电台和学校联合举办的,那人一开始没想着参加,不知怎么回心转意了,“什么时间?”
“七点怎么样?我们还可以一起吃个饭,你要是同意我去宿舍楼下接你。”
“没问题。”齐慕声应答,便将电话挂断了。
电话那边的男生叫邱铭,和她十三岁就认识,一直读同一所学校。齐慕声考上榆衡大学的那天,邱铭比他自己考上榆衡大学都高兴,因为终于又可以和她一个学校了。
二人在食堂吃完晚饭后,在教学楼那边找了个没人的教室,齐慕声发挥中文系的优势,帮他修改了一些语句不通的地方,又润色了一遍。
邱铭前两日染了一头蓝毛,显得肤色更加白皙,整个人看起来也更有活力。他看齐慕声正拿着他用口水话胡乱写的讲稿认真修改,靠得更近了些,声音慵懒,带着些撒娇的调:“声声,你会来现场看我比赛吗?”
声声这个名字,她从小到大只在他一个人嘴里听过。她一开始也不喜欢,但此人就是不改口,时间一长,她也就顺其自然了。
齐慕声下意识往旁边躲避了一下,“会,这场比赛我们学院是主办方,我要在现场当志愿者。”
邱铭装作要哭的样子,求着齐慕声:“那你可只能支持我,不然我真要伤心了。”
齐慕声这才转头看了一眼这个贱兮兮的小狗,拿他没什么办法,说道:“大少爷,参赛的人里,我就只认识你一个人,我不支持你支持谁呀?再说了,我也没有投票权,我的支持有什么用?”
邱铭当即反驳:“怎么没用了?精神支持也是支持,比那些评委投的票对我的激励更大。”
天色渐晚,教室里即使开着灯也略显昏暗,屋里唯一明亮的是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下有一颗小小的痣,与寻常的泪痣不同,她的痣是落在了卧蚕上,这颗痣配上她温柔、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就像蝴蝶飞过了沧海,在海面上留下了只属于自己的痕迹。
“你在看什么?”齐慕声被他看的有些脸红,又转过头去,面对那张修改了很多次的讲稿。
明明已经认识了八年,邱铭却总是像第一次看见她一样。
“没什么啊,就是感觉声声又漂亮了,我想着挑一个发圈送给你,你是想要MiuMiu,还是想要ALEXANDRE?”
齐慕声喜欢将头发低绑在一边,用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发圈束住,但发圈戴的时间久了,蝴蝶已经有些不牢固,想要飞走了,邱铭便想送她一个做工更好的发圈,这样一来没那么贵,二来她也能经常用到。
齐慕声摇了摇头,不解道:“今天又不过节,送我东西干嘛?”
邱铭有些失望,小声嘀咕:“怎么不过节,今天分明是我们认识两千九百天的日子。”
齐慕声愣了一下,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记得,还是随便编了个日子哄她,郑重地看着他,点了点头,“那节日快乐,礼物就免了,我要回去了。”
邱铭将她改过的讲稿小心翼翼地收好,“我这两天要抓紧练习了,我们比赛那天见,等比完了,我带你去吃澳洲龙虾。”他又俯下身,在齐慕声耳边说:“放心吧,我肯定会拿下冠军的。”
齐慕声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一句:“比赛加油,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