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门山门如巨兽张口,青黑山石上爬满暗绿苔藓,石缝里嵌着枯朽的骨殖,门内回旋成令人作呕的阴风。轻亦风立在门庭下,看着麾下妖兵将黑轿与黑箱抬入幽暗的回廊。
木箱沉重,落地时压得石板微颤,似有活物在箱内轻动。他却未急着入内,眼角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右侧树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只余冰冷的算计:既已跟来,便莫要想着走了,倒不如陪我好好玩玩这场“救人”的戏码。
这抹笑意转瞬即逝,他转身面对守门的两名妖兵。二人身着玄色劲装,面覆青铜鬼面,只露一双警惕的眼。轻亦风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寒潭浸骨:“若有不速之客潜入院中,你们便当做未见,任其深入。记住,莫露半分破绽,违令者,以蛊噬心。”
“属下遵令!”两名妖兵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头垂得几乎贴地。待轻亦风抬脚走入回廊,他们才缓缓起身,鬼面后的目光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门主行事向来诡异,且驭下极严,前几日有妖兵多嘴问了句轿中何物,便被投入蛊池,连尸骨都未留下。
树丛后,虹嫣四人屏息凝神,南宫旭压低声音,目光紧盯着妖兵的动静,语气凝重:“待其换防转身之际,我们沿墙根潜入,切记敛声屏息,莫碰回廊上的预警铃铛。”萧煜宸颔首,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剑鞘上的龙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紫鸢则指尖凝着微弱灵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虹嫣将玉笛握在掌心,笛身上发着微弱亮光,似在预警周遭的凶险。
不多时,守门妖兵果然转身巡视左侧山道。四人如狸猫般窜出树丛,贴着山门的阴影溜到回廊下,廊柱上缠满发黑的蛛网,蛛丝黏在衣袖上,带着湿冷的潮气。又等了片刻,见妖兵靠在门框上闲聊,四人趁机鱼贯而入,身影迅速融入回廊的黑暗中。
“方才……似有黑影晃过?”左侧妖兵揉了揉眼,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休要多言!”右侧妖兵语气不耐,鬼面后的目光扫过回廊入口,“门主运筹帷幄,岂容我等置喙?即便真有人入内,也是门主计划之中,你我只需守好山门,少管闲事!”
那妖兵虽仍有疑虑,却也不敢再语,只得挺直身子,目光重新投向山道。而虹嫣四人已绕过三道巡逻妖兵,他们皆守在岔路口,手中牵着系着铃铛的铁链,链上挂着浸过蛊液的骨片,稍有触碰便会发出脆响。四人沿着最右侧的回廊往深处走,越往里,空气里的腥气越浓,还混杂着腐朽的草木味,似无数细虫在暗处爬行,顺着石阶缝隙蔓延。
回廊尽头,一处宽敞的石室豁然开朗。石室四壁嵌着泛着绿光的夜明珠,光线昏暗却足以视物,几名妖兵正围着黑箱,手中握着刻满符文的铜钥,“咔嗒”一声打开箱锁。箱盖掀开的瞬间,虹嫣四人皆是一惊:箱内竟绑着三人!正是失踪多日的冥子寅、系潇,还有此前街头的乞丐小梨!
三人皆被泛着银光的镇妖绳捆住,绳上的古篆泛着冷光,紧紧勒在他们的手腕、脚踝与脖颈处,连周身的灵力波动都被压制得微不可察。冥子寅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如纸,唇上裂着血痕;系潇双目紧闭,指尖仍无意识地掐着防御诀,显然昏迷前还在抵抗;小梨则歪着头,脸上沾着尘土,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似早已知晓会有此局。
“那不是小梨吗?他不过是个街头乞丐,怎会也被绑在此处?”紫鸢心中疑窦丛生,轻声低语。虹嫣也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小梨手腕的镇妖绳上:“他的绳上,比冥子寅二人多了道‘噬灵’符,轻亦风抓他,恐怕不只是为了灵力。”
就在此时,轻亦风对着周围的妖兵抬了抬手。他站在石室中央,玄色长袍扫过地面的蛊虫,虫群竟纷纷避让,似对他极为忌惮。“你们都退下,守在石室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哪怕是我,若无号令也不得入内。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妖兵们满脸不解,门主费尽心机抓了人,为何不加强看守,反而要遣散守卫?可无人敢质疑,只得躬身应道:“属下遵令!”纷纷退出石室,厚重的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只余下“轰隆”一声闷响,震得石室顶部的尘土簌簌落下。
“不好!我们中计了!”萧煜宸最先反应过来,话音未落,便听“咔嗒”一声,石室两侧的石壁突然落下两道铁栏,将四人困在石柱与铁栏之间。与此同时,头顶的夜明珠突然暗了几分,光线变得诡异的绿,照得地面的蛊虫愈发狰狞。
轻亦风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躲在石柱后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笑意渐次扩大,终成癫狂的大笑:“几位既来了我乱葬门,又何必躲躲藏藏?是为了这三个‘猎物’,还是为了我那轿中的泗儿?” 他抬手抚上胸口,那里藏着一枚用泗儿头发编织的蛊囊,指尖微微颤抖,语气突然变得痴迷,“可惜啊,你们来晚了,泗儿的重生仪式,就差最后一步,而你们,便是最好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