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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小说网 > 死遁后她成了死对头的白月光 > 第15章 傻孩子

第15章 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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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抹了抹眼角,话语有些哽咽:“我当时生气,觉得这孩子太傻,给他的东西也不晓得用。”

“我问他为什么不穿,这孩子却死活不肯说。”妇人看向钟繁,似是在询问她的想法,“是个傻孩子,对吧?”

钟繁胡乱眨了眨眼,将快要流出的泪水逼下,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朝着对方点头。

“我又说,你既然不穿,那就还给我。”妇人声音颤抖,几次想说下去却都断断续续。深深呼出几口气后,情况总算是好些了,于是继续道,“他问我,那件披风多少钱?”

“五十两。说完我又觉得不对劲,他若不穿直接还给我不就成了吗,问价钱作甚?于是我便追着他问,可他又哑巴了,无论如何都不愿开口。我没办法,还气他这副样子,憋了一肚子气就要走。”

“他却光着脚跑过来抓住我的衣摆,低着头怯生生地说,你家在哪?等我攒够了就把钱还给你。”

想起这段回忆,妇人的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意。“我那时想,这孩子不坏。可我还是不明白,那件披风究竟在哪。”

“要离开陵阳时,出城路上,我无意扫过一间店铺,屋内我那件衣服就整整齐齐的挂着。我问店铺老板,这件衣服从何而来。”妇人冷哼一声,眼中尽是不屑,“她说,是一个男人前几日卖给她的,她看料子好,绣花也精致,便用二十两买下。”

“我以为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趁那孩子不注意把它偷走了,于是又花钱买下,快马加鞭赶回曹家头。结果刚到那儿,就看见他被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用竹竿打。”

“竹子一竿一竿地落在他身上,我光是看着就疼,那孩子被冻紫的身体被抽得皮开肉绽,却愣是没吭一声,像是没知觉似的。那场面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冲到男人面前拦下要落下的竹竿。”

“男人见了我,或许是看我穿得不赖,觉得可能是哪位去窑厂进货的达官贵人,态度好了许多。那孩子本就破烂的衣服经这一遭又烂了不少,只剩几块布条勾连,衣不蔽体。我给他裹上斗篷,护在我身后。”

“那男人见到披风,和失了智一般,出言不善,你这小子竟背着我偷偷勾搭上了富贵人家,我把这衣服卖了你还没死心?”

“是这人把披风卖掉的?”钟繁问。

妇人点头,“我问他是什么人,他说是顾瑜的老子。我当时就恼了,大冷天让孩子这般受苦怎配为人父母,于是气冲冲地和他理论。”

妇人冷笑一声,“你猜,他说了什么。”

钟繁犯了难,急忙摇头表示猜不出。

对方也没为难,直接揭示了答案:“他说,这是他的家事,若我执意要把衣服给那孩子,他还会卖掉。要想替顾瑜出头,那就出钱买走。”

“买走衣服?”

妇人看向她的眼神带上了同情,轻轻吐出一口无奈:“是孩子,他要卖孩子。”

钟繁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话:“卖孩子?!”

“不可思议吧,我当时也不信,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却说,养娃还不如养几头猪,猪还能卖钱。若是个女娃能卖出去回点本也成,谁承想顾瑜是个男娃,身材瘦小卖了当奴隶也没人愿意要。”妇人越讲越气愤,脸上的怒气似乎要把那丧心病狂的人给千刀万剐一般。

“我见那孩子可怜,便想要将他买下。谁知那畜生变卦,狮子大开口要我一百两银子。”

“那您给了吗?”

妇人笑了笑,没回答她的问题,“后来啊,我把这孩子带到桑林,想让他随便在城里找份活计能养活自己就成。可他偏要在府里,说要先把欠我的债还给我。”

“我说,府里工钱可低,他就不怕一辈子都还不上?”

“那孩子却说,若是一辈子都还不上,那他下辈子继续还,做鬼在地府里也要还。”妇人眼里的心疼溢出。

“在府里干活得有名字,我问他叫什么,他说他没姓,只知道自己叫债公。”对方皱起眉,拍了拍钟繁的手,“债公,这名字多不吉利。我看他顽强,似山间生出的玉,便给他起了个名字——顾瑜。”

钟繁心中一惊,父亲名字的由来,今日是她第一次得知。顾瑜,顾温玘,父亲当真对得起“温润如玉”,这名字与他甚是相配。

“我看他年纪与老三差不多,便让他跟着我儿作伴读,谁成想老三没学会,他却读明白了圣贤书。那年,他陪着老三一块儿进京赶考,竟真高中了状元。”

妇人满是骄傲与自豪:“我那时就想啊,我这人没什么好,就是这辈子从未看走过眼。”

“只是后来,唉……”妇人突然落寞,语气哀怨,“本以为他能在朝堂有一番作为,没成想却被指婚长公主做了驸马。这世间谁不知道长公主性情乖僻,这一指,不止断了他的官路,还有他往后的幸福……”

“或许他过得幸福呢?”

“我也想当面问问,问问他过得好不好,可他……”妇人合上眼,两行泪流出,“他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既无法祝他,便希望他的孩子一切安好。”

钟繁见得不出其他消息,草草寒暄了几句就想离开。

妇人却将她按在座上,仔细摩挲着她的脸,重复刚见面时的话:“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见一个家丁急哄哄地闯进来,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禀报着最新传来的消息:“老爷他、他咽气了。”

妇人面上没多大变化,像是早料到一般镇定,挥挥手让家丁下去。

看钟繁不解,解释道:“你还年轻,不懂。等年纪上来了,生老病死就是下一秒的事,早就做好准备了。”

“离开就是突然的。”

说罢,妇人站起身,像长辈一样仔细地嘱咐她:“回家时要小心,现在世道不太平,要不让府中的人送你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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