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既然要找人,难道不知,驸马已经不在人世了吗?”邓陌闻说这话时,时刻观察着她的表情。
好在钟繁没太大反应,并不是已经接受了事实,而是因为听了太多次而麻木。
路上,她不知道遇到多少人在谈论这事。惋惜的、幸灾乐祸的、开心的……
刚开始,她还会向某些人反驳几句,但后来,她也懒得争辩了。
有些人,只听得进自己想听的,对与自己不同的想法全都摒弃,只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
“所以呢?邓大人害怕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邓陌闻没说话,将她领进存放卷宗的屋子。
蜡烛被点燃,邓陌闻环抱着手,懒散地靠着墙壁:“沈小姐都不怕,我又怎会怕呢。”
钟繁趁着光,在书架上翻找。
“那大人真是好胆量,难道就不怕我是恶鬼索命?”她聚精会神地寻找顾瑜的档案,嘴里的回答漫不经心。
好一会儿,她才找到曹家头那片的档案存放处。
还没来得及找,一只冰凉的手就贴上了她的额头。
钟繁受惊,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后退,后背撞上书架。多年没人翻阅的卷宗上落满了灰,经她一撞,不少都飘起,把她呛得直咳嗽。
钟繁掀起眼皮,恶狠狠地瞪着罪魁祸首。
“抱歉。”那人也不躲,坦然地接受她怪罪的目光。
“只是沈小姐有血有肉,若是索命恶鬼,是来自十八层地狱的哪一层?”
世上怎么会有脸皮那么厚的人,钟繁心想。
她剜了对方一眼,冲他哼了一句后就继续低头寻找不再搭理。
“还没问,沈小姐与顾驸马是什么关系。”
“重要吗?”
“死者为大,若沈小姐是驸马的仇人,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那该如何是好。”
钟繁听这解释,便明白了这人只是想拿她逗趣。
“真是恪尽职守,只是我都翻找到一半了大人才想起,是不是有些为时已晚了。”
正巧,她话音刚落便找到了一份写着“顾”字的卷宗。
钟繁拂去灰尘,小心翼翼地打开。
“顾瑜”二字赫然在目。
只是,除了生辰与籍贯,上面再也没有其他的信息。
钟繁面上一怔,不可置信地把它翻来覆去了几遍。
“怎么就这些。”
“没错。”邓陌闻把卷宗从她手中接过,看了眼大片的空白后,冷静开口,“其他的要去京城找。”
“京城?!”钟繁心中一惊,她还不容易才从京城出来,结果什么都没查到就要回去。
回去倒也容易,可若是被母亲抓到,那她这辈子也不可能知道真相了。
没查明之前,绝对不能回去。
“京中传回消息,说驸马病逝陵阳。邓大人可知具体位置在何处?”钟繁见一条路行不通,便转变思路,打算从根本去探查。
邓陌闻看着她的动作、神情,心中悄悄盘算着什么。
见对方不回应,她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东北方向。”邓陌闻补充到,“想从胡人那回京,只有那一条路。”
得到有用信息,钟繁刚才心中的失落一扫而空。
她掏出一张银票,塞给邓陌闻。
还没等邓陌闻看清手中的东西是何物,她就跑出了屋子。
待到看清后,邓陌闻面如菜色,满是无奈。见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认命般将钱收起。
“恩将仇报。”
——
钟繁回到房间,吃了昨晚的教训后,她这次把门窗都牢牢关紧。
刚准备休憩,门被人叩响。
掌柜站在门口,把一个竹筒递给她,“谭老板来信。”
掌柜走后,钟繁打开信,细细阅读。
“午时,陵阳西南。”
她有些迷惑,西南与东北,为什么从两处得来的线索不一样,并且相差如此之大。
但出于信任,钟繁决定明日去谭老板提供的地址。
与此同时,静心宫内。
“明日午时,计划完成。”
钟明毓看着收到的纸条,勾起了唇。
她拿起笔,将新的安排写下,塞进了鸽子的信筒中。
刚放走鸽子,暗卫跪在她面前,将东西呈上。
钟明毓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她望着光秃秃的山茶树,叹了口气。
“做得干净些。”她语气平坦,却冷的像冰,“别被她发现。”
暗卫退下后,钟明毓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正中明明白白写着“遗书”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