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一番后,她罩上斗篷的兜帽,把自己的脸藏进毛茸茸的狐裘里。
邓陌闻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觉得有趣,对心中的猜想更加确信。
“大人既然帮我,要什么报酬?”钟繁的声音从兜帽中冒出,闷闷的。
“只有一个条件。”邓陌闻清了清嗓子,踩着雪悄无声息地靠近。
被帽子遮盖全部视线的钟繁浑然不知对方已经站到自己面前。
兜帽被拉下,钟繁被这突然出现吓到,像一只受惊的狐狸。邓陌闻弯下腰与她的视线齐平。
面对着面的距离太近了,钟繁有些慌张,头不敢乱动,眼神四周乱飘,却独独不去看对方。
邓陌闻贴近她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钟繁的皮肤上,像是有蚂蚁在啃食,麻麻的。
“事情完成后,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他又起了玩心,“妹妹。”
话毕,他把钟繁的兜帽重新罩上,又帮她整理了以便不挡住她的视线。做完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若是答应,今晚来知州府找我。”
——
钟繁晃晃悠悠地回到了住所,展柜见她双目无神,以为是生了病,急慌慌冲到她面前伸手感受了□□温。
见温度正常,掌柜放心了不少,“沈姑娘,你怎么了?”
钟繁心中被疑问填满,刚才的事简直匪夷所思。
帮忙只为知道她的身份,怎么看都像是她占了大便宜。
“我没事”,她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没规律地敲击桌面。
“掌柜,您知道陵阳的知州吗?”
“知州?邓陌闻?”
钟繁点了点头,连忙问道:“他是什么人?”
“和你一样,他也是京城人,还是上一年科举的状元。状元到陵阳这偏僻地来,稀奇吧。不过啊,估计回京他就能升官了。”
“为何?”
“早上不是和你说了吗,陵阳这地方,天高皇帝远,久而久之啊不少腌臜生意就在这干起来了。昨儿个你被抓进去就是因为撞上了人家两个帮派的交易。”
“所以,他到陵阳就是专门为了解决这个事?”
“这种事在我们这地方太多了,干的人多,牵扯到利益也多。虽然难解决,但真要是成了,升官都是小事,你想想,光是上缴国库的钱就有多少?更何况,这知州是什么人。”
钟繁有些不理解,“他不是昨年的状元吗?”
“他可不止是状元。”掌柜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你知道宁王吗?”
钟繁闭上眼,仔细想了想,终于在脑中找到一点记忆:“十四年前,宅子失火全府上下全部命丧火海的宁王?”
掌柜举起手在空中点了点,“当年宁王府失火,宁王府无人幸免,除了当时被燕家夫人带出去玩耍的宁王独子——邓陌闻。”
“燕家夫人?”
“你不知道?”掌柜有些惊讶,“你不是京城人吗,居然连燕家都不知道?”
钟繁有些尴尬,母亲既不让她出宫也不让参与宫中的事,即便是京中众所周知的,她也是那唯一的例外。
好在掌柜也没深究,“燕家夫人姓沈,是前朝丞相的嫡女,但后来丞相谋反,满门抄斩,燕夫人因为嫁了人所以免于一难。她嫁的呢,就是当今丞相,燕惟。”
“姓沈?!那她与邓陌闻有何关系?”
“燕夫人与宁王妃打小便认识,俩人是闺中密友。宁王府失火后,只剩邓陌闻一人,正巧燕夫人无儿无女,就把知州带回燕家养着了。知州也算是半个燕家人了。”
的
钟繁理了理思绪,终于明白邓陌闻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也是好笑,那么多姓,她偏偏取了个“沈”,还是京城早已被屠门的“沈”。
钟繁叫住要出门的掌柜:“掌柜可知道燕夫人叫什么?”
“沈净安。她的那手女红甚是惊艳,一件的价格最便宜都得两百两。”
“掌柜可曾见过?”钟繁的语气有些急。
“见倒是见过,可惜买不……”没等说完,钟繁就匆匆忙忙跑上楼,从屋内拿出一个包裹。
她剥开丝绸,里面是一件红色锦衣。
“掌柜能否辨别这件衣服出自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