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林星晚赶到咖啡馆时,柳亦辰已经坐在一个靠窗的卡座里了。他面前放着两杯咖啡,看到林星晚,朝她招了招手。
林星晚在他对面坐下,心情有些忐忑。
柳亦辰将其中一杯拿铁推到她面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严肃起来:“林小姐,我就直说了。你母亲那边,情况比想象中复杂一点。她最近似乎欠了一笔不小的赌债,债主催得很紧,所以她才会那么疯狂地找你要钱。”
林星晚的脸色瞬间白了白,手指攥紧了衣角。虽然早有猜测,但被证实的那一刻,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那是一个她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柳亦辰看着她瞬间失血的脸,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和了些:“不过你放心,嘉树既然插手了,就不会让她再骚扰你。我们已经通过一些……嗯,‘途径’,和那边‘沟通’了一下。短时间内,她应该不敢再频繁打电话威胁你了。”
他用了些模糊的词语,但林星晚能猜到那所谓的“沟通”绝不会太温和。是程嘉树的方式。
“谢谢……谢谢你们。”林星晚低声道,声音有些发涩。一方面感到解脱,另一方面却又为这种需要依靠“暴力”威慑才能获得的平静感到悲哀。
“别谢我,谢嘉树。”柳亦辰摆摆手,随即又皱起了眉,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但是……有另一件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林星晚抬起头。
柳亦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嘉树他……他的情况,可能比你现在看到的要严重。他的PTSD,不只是失眠和情绪问题。他经历过很糟糕的事情,那些记忆……有时候会完全控制他。他最近虽然因为你在努力接受治疗,但这个过程会很反复,也很痛苦,甚至……可能会有危险。”
他看着林星晚的眼睛,说得极其认真:“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嘉树他对你也很不一样。但是,林小姐,靠近他,意味着你可能也要承受这些。我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否公平,所以我觉得,你有知情权,也需要认真考虑清楚。”
咖啡馆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但林星晚却觉得周围的声音都远去了。柳亦辰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她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她知道他受过伤,却没想到是如此的沉重和……危险。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考虑了良久,她抬起头,目光看向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定:
“柳先生,你知道吗?对我来说,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动荡和危险。”
她转过头,看向柳亦辰,眼神清澈而平静:
“而是没有人会在你崩溃的时候,替你挂掉那个令人绝望的电话,也没有人会在你醒来时,默默放下一碗温暖的粥。”
“他给我的安静和温暖,远比我知道的那些‘危险’,要真实得多。”
柳亦辰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眼神无比坚定的女孩,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林星晚站起身,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也谢谢您为他做的一切。”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咖啡馆,背影单薄却挺直。
柳亦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良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摇头笑了笑,低声自语:
“程嘉树啊程嘉树……你小子,运气还真他娘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