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绘的唇角还带着血色,眉间艳意未褪,白西装皱了一道道褶。
江焰上衣半敞,卷发散乱,脖颈指甲刮出的红印十分显眼。
两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林司潮,本能依附与等待,张扬的倔强又隐秘地讨好,仿佛罪人等待裁决,几乎都带着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期盼。
林司潮吐出一口气,“你们先去整理下仪容仪表。”
江焰一下又笑起来,两眼亮晶晶,“那你继续在客厅待着等我?那边冰箱有可乐,想喝就去拿。”
他得意地瞥南绘一眼,施施然上楼了。
南绘双手环胸,脸色阴沉。他眼角还有细碎闪片残留,灯光下冷光闪闪。
林司潮看他,“还不去?”
南绘没动。他抬眼望她,似要说什么,又将话咽回喉咙,终究只是偏过头,冷着脸上楼。
林司潮坐回沙发,手肘抵着膝盖,掌心托着下巴,沉思。
这都什么事……
却没想到,她的安宁时光又结束了。
只因为,别墅又进来了两位熟悉的少男。
前不久刚在医院见到的顾景和他哥哥顾观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也是盛装出席,一人蓝一人红,顾景蓝衬衫过分轻薄,腰侧大开,很是热辣;顾观红风衣红马甲则裹得严严实实,衣扣扣到最上,规整刻板。
两人唯一的相似处,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俊美、锋利、且都贴着花边创口贴,白底金边的那种,仿佛他们的伤口也得体面美丽。
他们一进门,视线便落在林司潮身上。
两人脸上都没有惊讶。
顾景挑眉,金发熠熠生辉,嘴角噙笑,“林同学,怎么在这?”
笑牵扯到伤口,他又皱眉一下,但马上恢复到似笑非笑的神情。
林司潮动作不变,面无表情:“我不该来?”
难得她主动呛他。顾景这下真的惊讶了。
他眨眨眼,笑更深了,“当然不是,只是有点意外——”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顾观自然而然接过话头,打断顾景。
他走近,脚步不疾不徐,停在林司潮几步外,目光沉静。
“你还好吗?”
林司潮:?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顾观已又上前一步,单膝微屈,姿势几乎是下跪。
林司潮后仰,皱眉。
顾观抬起手。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手,皮肤白嫩,脆弱、几乎透明,骨节泛柔红。
他指尖轻颤,却克制着,仍旧稳稳伸向她——
什么也没说,只是俯身替她理正领口。
垂着眼,睫毛微卷,在灯下投下柔和的影。
这一刻,他整个人都带着温驯柔顺的气息,与平时的克制完全不同。那几片创口贴贴在他白净的脸上,竟让那份乖顺更显得可怜诱人。
他淡淡开口:“衣领乱了。”
又若无其事收回手,直起身,手略微颤抖了下。
林司潮:……
“谢谢,我知道了。”
顾景在一旁笑得更深了,眼里却冰冷一片。
“顾观,”他懒洋洋开口,“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顾观没有应他,目光却一瞬冷了下来。
顾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垂眸,似笑非笑地又看向林司潮:“所以……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二次询问。
“她怎么不能在这里?!”
江焰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干净清亮,却裹着怒意。
旋转楼梯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少男衬衫扣好,衣角塞进裤腰,卷发弯得恰好,鬓角都散着蓬松精致,明媚张扬的脸上哪儿还能看出刚才被人揍过的痕迹。
他站在楼梯转角处,微微俯视众人,眉头一皱,语气不悦:“你们怎么进来了?”
“我们怎么就不能进来了?”顾景笑眯眯地回怼,阴阳怪气,懒洋洋靠在沙发边缘。
顾观则始终没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林司潮,清贵温顺,神情柔和、近乎无害。
南绘这时也从楼上下来。洁白西装一如既往,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眼角带倦意和冷气,美艳逼人。
两人打扮的速度真快,仿佛刚才那场丢掉少爷颜面的互殴根本没发生过。
他紧皱眉头,视线在其余少男身上来回移动,最后落回林司潮那里。
“哎哟,这是?”
很不巧,南绘脖颈上红痕残留,他其余地方都用粉底液遮了,偏偏有漏网之鱼。于是顾景看到后,惊讶地瞪大眼睛。
但他眸中更阴沉了。
他不着痕迹地瞥向林司潮。
南绘注意到了,想到顾景估计胡乱脑补,冷哼一声,脸上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
“怎么,羡慕?”
江焰受不了了,“那是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