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
这一刻,时间静止,天地倒转。江焰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它震耳欲聋。
唯有眼前少年如此清晰,如此浓墨重彩。她细碎的发垂下,或许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眉眼清隽,乌眼那么温柔。
……彻底完了。
江焰回想起初遇。
起初,他对学期中途要插进一个特招生这事并没有什么感想。一个出身贫贱的特招生,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与其关注这些,不如关注自己。男篮队长的职务并不轻松,明争暗斗、勾心斗角隐藏背后;妹妹的成就愈发耀眼,他以学校为借口,逃避回家面对压力许久;就连那副阳光开朗的面具也日渐沉重,侵蚀着他所剩无几的私人空间。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却又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断续听闻了关于那位特招生的伟绩——始终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从未跌落;总是独来独往,却自得其乐;明明是个下等人,偏偏生得一副清贵模样,气质沉静如水,不染尘埃。
那是个夜晚,球队里的又一次争执让他心烦意乱。凉风习习,路上人影稀疏,他百无聊赖地踢着路面的小石子。
实验楼的玻璃门就在这时滑开,那道传闻中的身影匆匆走出。她还穿着实验用的白色长衣,像是刚结束实验,脸上疲惫却又沉静。乌黑的发,墨玉的眼,身形颀长。
江焰愣住了。
事实上,大多数初次见到她的人反应大抵都是如此。她仿佛世俗标准下最完美的答卷:理智、强大,背景单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自身优秀得令人侧目。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身体却还依循着之前的惯性踢着石子,甚至过于用力,直直朝她飞去。
石子很小,可以忽略不计,可他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心虚、慌不择路地向后一蹿,狼狈地跌进了路旁的草丛里,摔个狗啃屎。
等他龇牙咧嘴地扶着腰站起来,那道白色的身影早已消失。
那颗石子,实在是太小了。
一股无名的怒火就此点燃,他感到烦躁与不爽。
于是,他开始刻意又幼稚的表演:经过她时他会幼稚地啧声,不经意投去的目光会急速移开,甚至会故意低声念叨辱骂的话。
但对方始终没有给出他期许的反应。他也不知道自己所期许的到底是什么。而在注意到同一阶层的少爷们也同他一般,他更心安理得了。
江焰想,自己早该明白的。
其实,他只是在垂怜她的目光,就像一只野狗期盼迎来他的主人。
这时,他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不再是表演、不再有心机,琥珀眼眸闪烁,宛如春临后融化的雪。
“谢谢。”
然后,江焰猛地垂首,凑近对面少年的脸,双颊泛红,“那……我有礼物吗?”
林司潮:?
她下意识后仰,皱眉。江焰这突然满面春光是什么鬼。
系统没布置任务啊。
江焰还在傻笑,一个劲想往她这边凑,“今天是我生日,真的不给我点奖励吗?”
林司潮:?
天呀大哥你。
强制臣服状态开启了?怎么可能。
牵挂着江哥爱情的小弟们此时在别墅草坪上喝着鸡尾酒打uno,其中一个莫名打了个喷嚏。
他们莫名都念起江哥与他的爱情!
却不知道,爱情是有了,但是是江哥倒贴。
而就在此时,眼尖的八卦的小少爷代表之一已经注意到江焰的失踪。
南绘皱眉,江焰怎么也不在他小弟那边?
他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俗称男人的直觉。
看向唯一不展露在视线的别墅内,他径直往那走去。
而林司潮这边,她没招了。
虽然她现在是对江焰印象好了点,但是也不多。毕竟之前那些挑衅也是实打实的。
江焰这幅很亲密的姿态是做甚。
林司潮不堪忍受,起身,“离我远点。”语气冷淡,带着压抑的无奈。
江焰一下呆愣在原地,这句话像一桶冷水兜头泼下,浇灭了他所有希望。
但片刻他又软下眼,“我……我之前真的错了,我知道我做错了。”
他那张原本俊朗的脸,此刻透着一股少男特有的脆弱。琥珀眼就像被泪水打湿的湖,光线一照,波光粼粼。
林司潮没动,也没表情。
江焰却急了。
心底涌出恐慌和自卑,脸上失去血色。
他忽然弯下腰,整个人“砰”地一下跪在地上,抱住她的大腿。
“我真的错了!”他急促地说,声音发颤,“你打我吧!就跟之前一样,你消消气,好不好?!”
他抬头望她,目光急切、哀求,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林司潮惊愕,她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
“……江焰!!!”
一道怒吼打断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