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潮:?
“那…江川部长,你不希望她这么做?”
裴仲川移开目光,叹口气,指节在栏杆上敲击,“没有。”
“……我会通过。”
最后,她扔下这一句话,离去,走到自己宿舍门前,指纹解锁,喵喵叫传出,然后是关门声。
林司潮在原地思索。
这是让她放手去干的意思?
看来,她合理争取权力,裴仲川不会阻止,甚至是允许?
那接下来,就是沈御的外联部和唐见秋的纪检部与她部门一些权力权限的划分探讨了。
毕竟,白纸黑字的规章只会给她虚名。
接过这看似光鲜的职权,不代表便拥有实权,只有主动才能取得成果,不是所有的过程都能像江川所做一样、是突如其来的善意赠与。
更何况,作为所谓的平民,在这所学院里虽不算举步维艰,却始终被无形忽视着,游离在真正的权力之外。
初入学校的无人援助,极少遇到的善意靠近,社团活动的排除在外,甚至是被欺凌后的无人过问与帮助……
要知道,她得到她们所谓尊敬也完全是靠自己碾压众人的成绩。
她甘心如此吗?如果是过去的她,还未迎来系统的她,她可能觉得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影响生活、不影响学习。
但是系统给她任务,反抗那些恶意——这就像是一个借口,又像是突然开了扇窗。
既然能反抗,既然能做到,那为什么不去做?
她也身处自己的阶级之中,而此刻,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为此步步为营、谋取实权?
林司潮也回了宿舍。洗漱完后,把自己扔到床上。今天一天都归于疲惫,她闭上眼睛,一夜无梦。
第二天是周一。林司潮照常上课。
课少,刚好可以去医院探望下林艾。
林司潮下了课便给哥哥发了个信息,然后打了个出租。
医院是市区重点医院,高大漂亮,以林木为标志。重病住院名额是学院友情提供,医药费则从林司潮奖学金扣。
到了医院,林司潮快步迈入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她余光扫见隔壁皮肤科走廊的拐角。
是顾景。
不在学院,他面上是纯然的阴沉。锋利华丽的脸颊上贴满创口贴,手腕脖颈上伤口明显,如同被肆意剪裁的雕像。
他正在通话,“…知道…生日…”
他与顾观在校园论坛上可谓火了一把,甚至比先前的神秘倒贴男篮队长还火。
多亏沈御二话不说匿名报大瓜,先是顾观神秘拦电梯,标题为某男尿急拦电梯,究竟是人性扭曲还是厕位缺乏?
然后是双胞胎兄弟互殴,标题更炸裂:是兄弟就来砍我,一刀999!
也得亏她就是管论坛的,权限最高,要不然早就被怒火中烧的顾家兄弟揪出来了。
不过林司潮早把这码事扔脑后,也不知道论坛风风雨雨。而现在相关帖子已经在顾家兄弟施压下彻底禁掉。
要是林司潮知道了,估计会遗憾下没看论坛。
另一边,她进了病房。推门,淡淡的药香弥漫,白色窗帘被风掀起,日光流淌在洁白床单上,浅浅一层光。
林艾早知她要来,在床上坐着,身形极瘦,风一吹就能散一样。
看见她进来,他立刻笑了,笑容纯澈,黑眸中闪着亮光,像干净水面里的倒影。
“司潮,”他唤她的名字,“终于来看我了?”
说着,他撑着床沿,努力想从床上下来。
林司潮几步靠近把他压下,“躺着。”
她手掌触到他手腕,感觉到对方的骨头细得吓人。
林艾被她按回床上,仍微微仰着脸望她,嘴角带笑。
“瘦了。”他轻声,目光细细描过她的眉眼。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他眉头微皱,原本清丽秀美的面庞带着苍白,眉眼纤细柔顺,像纸上描出的仕男。
“…没。”这完全是林艾的滤镜吧。
他浅浅笑了一下,又轻咳,咳声细碎。
林司潮伸手替他拍背,力度轻柔。
像是想到什么,林艾喘匀气后继续:“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他继续专注盯着身旁少年,好像真能从她的发丝、眼神、和衣角看出她全部的生活。
林司潮没立即回答,只低头帮他掖好被角。
“还好。”三言两语说不清,也没必要说清。
林艾像是意识不到林司潮的敷衍,又像是习以为常,他点点头,又笑了笑,“那就好。”
毕竟,还能超出他预想多少呢?林艾知道林司潮因为家境、处境一向低调做人,他满意她的做法,也为之自豪。
这世间,只有她们二人互相依靠。只有他,是林司潮唯一信任、真正亲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