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兰特公子向来傲气。
他的话不容忤逆,这是大家不争的事实。
*
兰特并没有在医院待太久。
男孩很快被他接出院,带回到家中。
所谓的家不过是一处很空旷的宅子,什么都是新的,苏御跟在他身后,甚至能闻到栅栏上的油漆味。
“这不是你家。”苏御的精神好了许多。
虽然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但经过长达两个月的治疗,他已经习惯了当下的生活节奏。可以一个人穿衣、做饭,甚至能外出买菜购物。
再不像刚醒过来那样傻。
当然也意识到了他和兰特之间的异常关系。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本来就够奇怪,更何况他们的相处方式根本就不像情侣。
他总觉得兰特在欺骗自己,甚至他说出的名字都是假的。
Ron,他怎么可能叫这个名字?
他确定自己是华人,至少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能够证明。
既然是华人,他该有一个华人的名字。
怎么会叫Ron?
苏御一个人难过了好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找到兰特,开口就是质问,不过刚张嘴就被他堵了回去。
兰特掰着手指,不由分说递来一张账单。
那是他住院以来的所有开销,零零总总,差不多七十万克朗,折合人民币也有差不多五十万。
五十万,这对他来说完全就是天价。
他顿时噤声,看着兰特,好半天没说话。
楚楚可怜,兰特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词,笑了笑,语气称得上和缓:“你怕什么?七十万也不是是大数目,当然也算不上小数目…不过,为你花钱总是值得的。”
“我…”他僵住,他已经明白他们的关系不正常,至少他们不该是情侣。他不是很想和兰特继续做那种事,也不想再趴在男人腿上,替他疏解。
咬了咬牙,强忍眼泪:“我会还你的。”
“呵。”似乎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兰特轻轻勾唇,招手示意他来自己身边。
青年不敢忤逆,这两个月他已经吃尽教训。
还从医生护士嘴里听了许多关于兰特的传闻。
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后,他就再不敢嚣张,小心翼翼。
一没气势,二没骨气。
垂眸抿唇,缓缓朝他靠近。
兰特果然把他按下去,掌住他的后脑勺用力:“我对你太宽容了吗?”
他不是爱撒谎的人。
没了新鲜,就懒得再跟苏御扯谎,既然他自己送上门,那他就不必客气。
“不是教过你吗?”他拍拍苏御的肩,喊他跪下去。
苏御愣住,却还是张开了嘴。
没说话,又或者说被堵得开不了口。
男人的掌心贴在后脑勺,揪起他的头发,然后又松开。明明不疼,苏御却就是止不住眼泪,手肘撞上床面,滚烫的泪滴砸在他的裤子上。
不知道哭了多久,男人终于把他推开。
下一秒,视线一白,眼睛重重的压了什么东西。
身前的人心情愉悦,撩起他的刘海,指尖从睫毛抚过,眼泪混着污浊粘在指尖。
兰特甩掉擦净,笑着:“不是问你的中文名吗?”
“罗恩。”经过和他两个多月的交流,兰特的中文流利了许多,他说:“Ron,你的名字就叫罗恩。喜欢吗?我刚刚想到的。”
罗恩没说话,他摇着头,在兰特脚边哭了许久。
没想到从兰特口中知道真相竟会这么伤心。
他没有身份证,是兰特从海里捞上来的,救他不过是见色起意。
兰特亲口承认,语调粗鄙:“你长得漂亮。把你捞上岸,就是为了这个……”他把罗恩抱起来,一步步走向浴室。
两人一起坐进水中。
罗恩猛地灌进一大口水,呛得咳嗽起来。
窒息的感觉好像熟悉,兰特还在把他往水中按,从身后揽住他的腰,揪住头发一下下用力。
罗恩憋得脸红,结束时浑身抽搐不止。
兰特还有工作要忙,替他洗干净就走了。
只剩小小的青年躺在床上,后半夜起了高烧,做了个噩梦。
梦中浑浑噩噩,他跳下海,声嘶力竭的吼,明明有人救他,他却不愿伸手。就好像下定了决心,打算用死亡来终结一切。
罗恩第二天才退烧,吃了药就被兰特接出去,开车前往他们新的住处。
那是处新买的宅子,为了安放他心上的小雀。
宅子精心装潢,背着苏御,兰特调查了许多关于他的喜好。
只希望他能安心住下。
最好彻彻底底依赖上自己,不管是斯德哥尔摩还是别的什么。
他很少这样对一个人感兴趣,既然有了兴趣,那不如多费心思,彻底将人套牢,折断他的翅膀和所有退路,让他彻底无处可去。
兰特没有动用势力给他新的身份。
他在国内的身份也已经销毁,对于挪威来说,苏御不过是一个无名无姓的黑户。
他离不开自己,一旦没了自己的帮助,他随时都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兰特很高兴地告诉他这一点。
苏御焉了好些天,总是冷着一张脸,做起来都不能尽欢。
兰特便将他欺负得更狠,企图这样刺激,迫使他振作起来,哪怕跟自己作对也好。
相处的越久,他越是喜欢这只小猫。
时间过得太快,也可能是挪威的冬天太过漫长,没有四季变化,便在一年又一年的冷空气,不知不觉度过了两年时光。
他和苏御已经十分熟悉。
熟悉到苏御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被人看管,监视。虽然不自在,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自由的。
兰特准许他在奥斯陆的地界闲逛、社交,只是什么都要报备,要提前告知,像孩子面对家长,等待他的批准。
前些天,苏御的二十三岁生日。
兰特决定大办一场,鲜花掌声,光鲜亮丽,甚至在众人面前向苏御求婚,很果断突然地决定,他要娶这个华人青年做自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