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顾沁月恍然,这就解释了为何三皇子如同隐形人,也让他此番遇刺显得更加迷雾重重。
而与尚书府内逐渐揭开的秘密相比,京兆府大牢里的段文竹,正经历着另一种煎熬。
狭窄的牢房不仅困住了他的身体,更在消磨他的意志。
隔壁疯子日复一日的嚎叫让他神经衰弱,粗粝的食物让他肠胃不适。
但这些,都比不上内心深处,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的恐慌。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让他喘不过气。
他总觉得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了,那本该是属于他的东西,是能将他从这泥潭中拯救出去的唯一希望!
他猛地从草铺上坐起,额头渗出冷汗,右手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出,五指张开,徒劳地在污浊的空气里拼命抓挠,似乎想将那逝去的“机缘”重新抓回手中。
然而,指尖触碰到的,只有令人绝望的……空无。
什么也没有。
他什么也抓不住。
三皇子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适应了屋内柔和的光线。
他刚想撑起身子,胸口和腹部的剧痛就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小孩,你醒了啊?”一个清脆悦耳,带着点好奇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三皇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碧色衣裙的少女正站在床边,歪着头看他。
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杏眼清澈灵动,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之气。
他瞬间看呆了,小嘴微张,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盘旋:天呀!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姐姐!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样!
顾晏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妹妹,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
顾沁月对他翻了个白眼,脚步纹丝不动,反而凑近了些,语气轻松地继续问床上的“小孩”:“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得厉害吗?”
她觉得二哥真是杞人忧天,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能有什么危险?
三皇子被她的声音唤回神智,这才想起昏迷前的凶险,小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紧张和戒备,手下意识地往枕边摸去。
顾沁月看出他的不安,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别怕,这里很安全。那些坏人都已经解决了。”
三皇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想起自己昏迷前最后的印象,似乎有人将他背起……他试探着问:“是……是你们救了我吗?”
“唔…也不算特意救啦,”顾沁月摆摆手,语气随意,“就是碰巧路过,看你伤得重,就把你带回来了。不过话说回来,小孩,你功夫不错嘛,一个人反杀那么多刺客,厉害呀!”
听到“仙女姐姐”的夸奖,三皇子心底那点小骄傲忍不住冒了出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努力挺了挺小胸脯,牵动伤口又疼得他龇牙咧嘴:“那、那可不!我师父都夸我天资好,是练武的奇才呢!”
顾沁月被他这强撑的小模样逗得想笑。
“你现在醒了,要我们通知宫里,接你回去吗?”
此言一出,三皇子脸色骤变,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顾沁月一脸理所当然:“我爹是顾尚书啊。”
三皇子愣了一下,随即“啊”了一声,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甚至还带上了一点亲近:“原来是顾伯伯家啊……”
他显然是知道顾尚书是父皇信任的臣子。
“嗯,”顾沁月点头,“我爹以前见过你。所以,你要回宫吗?”
三皇子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了几分,低声道:“不回去。我师父说了,要我年满十六之后,才能正式回皇宫居住。”
他在外修行十二年,每年只能见父皇母妃寥寥数面,说不想念那是假的。
但师命和那道无形的规矩,如同枷锁,让他无法逾越。
傍晚时分,皇帝竟微服亲临尚书府。
这一次,不用顾晏明阻拦,宁氏直接下了死命令,勒令顾沁月乖乖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绝对不许露面!
连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被再三叮嘱。
顾家上下如临大敌。
原因无他,当今陛下虽已三十有五,但正值壮年。
若是让他见到了月儿那等惊为天人的容貌……后果不堪设想!
谁也不敢去赌皇帝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