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是那几具杀手的尸体,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回忆起昏迷前的情景——他正要上前去救那个贵人,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个贵人呢?!
他挣扎着爬起来,四处张望,巷子里除了尸体,空空如也。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心脏被掏空一块的失落感和恐慌攫住了他。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个足以改变他命运的巨大机缘,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被人硬生生夺走了!
“是谁?!到底是谁?!”他几乎要嘶吼出来,面目因极度的不甘和愤怒而扭曲。
就在这时——
“啊——!死人啦!!”一声尖锐的惊叫从巷口传来。
一个更夫提着灯笼,惊恐地看着巷子里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
他的叫声引来了附近巡逻的兵丁和几个晚归的路人。
众人举着火把涌进巷子,瞬间将还处于懵逼和暴怒状态的段文竹围在了中间。
“是他!他站在尸体旁边!”
“身上还有血!肯定是他杀的!”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段文竹下意识捂住脸,转身就想跑,这完全是一种做贼心虚的本能反应。
“想跑?拦住他!”兵丁们一拥而上,轻易就将这个文弱书生摁倒在地。
“放开我!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路过的!”段文竹奋力挣扎,大声喊冤。
“呸!路过的?路过的你跑什么?你身上这血迹怎么解释?”
“就是!一看就不是好人!”
段文竹试图亮出身份:“我是举人!放开我!你们岂敢无故扣押功名士子?”
为首的兵丁小头目嗤笑一声:“举人老爷?举人老爷杀人就不犯王法了?带走!”
段文竹被粗暴地扭送到了京兆尹衙门。
他一路高喊冤枉,声称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根本不可能杀死这么多精锐杀手。
京兆府尹也觉得此事蹊跷,暂且将段文竹收押,同时派仵作前去验尸。
很快,仵作回报,那些死者身份不明,但看身手和装备,极像是专业的杀手。
段文竹在阴暗的牢房里,听着外面的更鼓声,只觉得浑身冰冷,欲哭无泪。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机缘被人抢了,黑锅却扣在了自己头上!
其实,段文竹此刻的遭遇,正是“成也男主光环,败也男主光环”。
成:那冥冥中的“主角气运”引导他进入巷子,若他成功救下三皇子,确实能一步登天。
当机缘被顾沁月这个“变数”强行截胡后,它保住了段文竹在凶案现场昏迷后没被灭口。
但同时,他也无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桩麻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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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三皇子安顿好,又看着府医开始处理伤口后,顾尚书和宁氏这才将一双儿女叫到外间,关上门,神色凝重地询问事情经过。
顾晏明立刻挺直腰板,抢在妹妹前面开口,将责任一力承担:“爹,娘,是儿子不好。儿子今晚带妹妹……呃,散心回来,路过那条巷子时听到里面有打斗动静,一时没忍住好奇,过去查看,才发现有人遇袭。情况危急,来不及多想,就……就把人救回来了。”
他刻意模糊了“是妹妹先发现并坚持要去”的细节。
宁氏一听“打斗”、“遇袭”、“杀手”这些字眼,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也顾不得仪态了,伸手就用力戳了一下顾晏明的额头。
“你个死小子!不要命了是不是?!那种情况是你能往前凑的吗?万一……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怎么办?!”说着,眼圈都有些红了。
顾沁月见哥哥替自己顶罪还被母亲责骂,心中不忍:“娘,您别怪二哥了。其实……其实是我先听到动静,非要过去看的,也是我坚持要救人的。二哥是怕我危险,才跟过去的。”
宁氏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目光立刻转向女儿,可看着女儿努力装作镇定的小脸,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满满的心疼和无奈。
顾尚书清了清嗓子,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他扶着宁氏的肩膀:“夫人,夫人息怒!孩子们虽然是莽撞了些,但这次,他们做得对!你可知他们救的是谁?”
他压低声音:“是三皇子殿下!这哪里是麻烦?这分明是老天爷送到我们顾家面前的机缘啊!能在皇子遇险时施以援手,这是大功,也是大义!孩子们有这份胆识和仁心,是该夸奖才是!”
宁氏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作为母亲,她首先想到的是孩子们的安危。
她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手下却毫不留情,悄悄在顾尚书胳膊内侧用力拧了一把,低声嗔道:“就你会说!机缘机缘,差点把儿子女儿的命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