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慢点!”顾晏明吓了一跳,赶紧带着护卫跟上。
巷子深处,顾大哥正勉力支撑,手臂和后背已然挂彩,动作因疼痛而略显迟滞。
眼看一根沉重的棍子就要砸向他的膝弯——
“住手!快救人!”顾沁月清叱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神识直接控制那混混的手,让那混混打偏。
她身后的护卫们如同猛虎出闸,立刻冲入战团。
这些顾府精心培养的护卫,身手远非街头混混可比,不过几个照面,便将那群凶徒打得哭爹喊娘,摁倒在地。
顾大哥压力骤减,拄着刀喘着粗气,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弟弟妹妹:“月儿?晏明?你们怎么来了?”
顾沁月快步上前,扶住大哥,看着他手臂上渗血的伤口和略显狼狈的模样,心疼不已:“大哥!你受伤了!”
她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干净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按住伤口。
顾晏明此时才看清巷子里的情形和大哥身上的伤,一阵后怕瞬间席卷全身,冷汗都出来了。
他不敢想象,若是妹妹没有坚持要来,若是他们晚到一步……大哥这条腿,甚至性命,恐怕都……
他猛地看向顾沁月,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庆幸和激动:“妹妹!你……你真是我们顾家的福星啊!要不是你非要来……大哥他……”
后面的话,他竟有些说不下去。
顾大哥看着弟妹,心中也是凛然。
他办的这案子牵扯不小,这些人,恐怕不是简单的寻衅滋事。
他对顾晏明和顾沁月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皮外伤。多亏你们来得及时。”
他看着顾沁月,目光温和而探究:“月儿,你怎么知道……要来这边找我?”
顾沁月心中早有准备,面上却只是歪着头,露出一个娇憨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我也不知道呀,就是心里突然有点不安,觉得想来看看大哥。可能就是……兄妹连心吧!”
简单叙旧后,顾沁月看着大哥手臂上的伤,依旧气鼓鼓的。
她指挥着护卫,将那些被打得鼻青脸肿、捆成粽子的混混,一股脑儿全押去了京兆尹衙门。
她对着衙役,小脸绷得严肃,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娇蛮:“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袭击朝廷命官,罪大恶极!必须严惩,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看着她这副为自己“主持公道”的认真模样,顾大哥心头暖融融的,方才的惊险与疲惫都散去了不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温声道:“好,听月儿的。大哥没事,别担心了。”
顾沁月这才重新露出笑容,亲昵地挽住大哥没受伤的胳膊。
与顾家这边的兄妹同心、化险为夷相比,段文竹的近况可谓凄风苦雨。
一是那本横空出世的《唐诗宋词精选》如同泰山压顶,将他那点才名碾压得几乎不剩,如今文人间谈论的都是李杜苏辛,谁还记得他段文竹?
二是他心心念念的柳依依,已成了钱富商后院里一个小妾。
柳依依的日子更是煎熬。
她心中爱慕的一直是文采风.流的段文竹,如何甘心委身于一个脑满肠肥的商人?
她试图逃跑,却被护院抓了回来。
钱富商觉得颜面尽失,勃怒之下,命人将她狠狠打了一顿,她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才能下地。
更雪上加霜的是,因为她逃跑惹恼了钱富商,对方很快又纳了一房更年轻貌美的小妾,柳依依彻底失了宠,在深宅大院里过得连个体面点的丫鬟都不如。
段文竹几乎是榨干了自己最后一丝潜力,东拼西凑,终于再次凑齐了一笔钱,鼓起勇气去了钱府。
他幻想着,或许钱富商愿意转手,他还能将依依救出来。
然而,他连钱府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门房听他说明来意,直接唤来几个豪奴,将他如同驱赶苍蝇般轰了出去,推搡间还挨了几拳,衣衫都被扯破,狼狈不堪。
“滚远点!穷酸书生,也配来我们钱府要人?我们老爷的人,也是你能惦记的?”
段文竹失魂落魄地走在回程的街道上,心如死灰。
冰冷的现实如同无数根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只有权力!只有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才能将今日所受的屈辱,百倍奉还!才能将依依,重新夺回自己身边!
他漫无目的地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忽然,前方巷子深处传来兵刃交击的闷响和几声短促的惨叫!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必定是远远避开,唯恐惹祸上身。
可段文竹此刻心绪激荡,一种莫名的、源自命运轨迹牵引的直觉,让他停下了逃离的脚步。
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进去!那里有你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