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抓住段文竹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不!我不去!文竹哥哥,我不要去!我会死的!”
段文竹也被惊了一下,看着柳依依绝望的模样,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他挺直了腰板,朗声道:“王妈妈!你何必如此逼迫一个弱女子!我……我替依依赎身!”
这话一出,连王妈妈都愣了一下,随即捂着肚子咯咯笑起来:“赎身?哈哈哈!段举人,您知道给她赎身要多少银子吗?”
她伸出胖乎乎的一根手指,在段文竹面前晃了晃,语气充满嘲讽:“一万两!白银!一手交钱,一手交卖身契,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一、一万两?!”
段文竹倒吸一口凉气,他全部家当加起来,连一千两都凑不出。
见他这反应,王妈妈冷笑连连,开始掰着手指算账:“怎么?嫌多?我买她花了五百两,教她琴棋书画、仪态规矩,请名师,置办行头,前前后后投进去快两千两!”
“第一次亮相,宣传造势花了上千两,结果血本无归!今晚更不用说,为了你这破事,把我云香楼积攒多年的口碑和客人都赔进去了!这损失何止几千两?我只问你要一万两,已经是看在你是举人老爷的份上,给你打了折了!”
段文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一万两,对他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
可话已出口,众目睽睽之下,他如何能退缩?
他只能硬着头皮,声音都低了几分:“王妈妈,可否……宽限些时日?容我……容我筹措……”
“宽限?”王妈妈嗤笑一声,彻底没了耐心。
“段举人,空口白话谁都会说。老婆子我在风月场里混了几十年,画大饼的人见多了。赎不起,就请便吧,别耽误我处置不中用的废物。”
眼见打感情牌和拖延计都行不通,段文竹脑中飞快盘算:“王妈妈!若我说……我能将那位黑衣仙女,引到云香楼来呢?”
王妈妈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那位黑衣仙女若是能出现在云香楼,哪怕只是一瞬,也足以让云香楼的名声和收益达到顶峰,之前的损失都显得微不足道。
然而,她毕竟是老江湖,惊喜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更深的嘲讽。
“引过来?呵,这话听着可真耳熟。你身边这位柳大家,半个月前也是这么信誓旦旦跟我保证的。结果呢?人影都没见着!你们俩是商量好了,轮番来糊弄我老婆子?”
“什么?!”段文竹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柳依依,“依依……你……你早就想对顾……对她下手?”
在他心里,柳依依一直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纯洁无助的邻家妹妹,只是因为家道中落不幸被拐入风尘。
柳依依被他锐利的目光刺得一缩,眼泪说来就来:“文竹哥哥,你听我解释……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妈妈逼得太紧……我只是想争取些时间,并没想真的伤害谁……”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段文竹的心又软了。
是了,依依身处这等虎狼之地,身不由己,一切都是为了自保。
“妈妈,依依是无奈之举。但我不同,我有办法!我保证,三日内,定能让那位黑衣女子出现在云香楼!”
他心里飞快地打着算盘:顾沁月毕竟是官家千金,云香楼再大的胆子,明面上也绝不敢对她用强,至多是让她受些惊吓,丢些颜面。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教训一下那个目中无人的顾沁月!
他们之间可是有婚约的,她竟敢那样对他!
一股夹杂着报复快感和扭曲占有欲,在他心底滋生。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面对的王妈妈,是一条真正的豺狼。
她觊觎那位“黑衣仙女”已久,之前按捺不动,只是碍于对方身份不明。
如今段文竹把人引过来,她心中盘算的,就是如何利用这个机会,让那只高傲的凤凰,彻底折翼,落入她这金丝牢笼之中!
王妈妈眯着眼,权衡片刻,终于松了口风,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哦?段举人如此有把握?也罢,老婆子我就再信你一次。三日,就三日!若三日后我见不到人……”
她的目光如毒蛇般滑过柳依依,“那就别怪妈妈我,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好!”段文竹一口应下,自觉解决了一场危机,还找到了报复顾沁月的妙法。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从他们头顶的屋檐上响起。
“啪、啪、啪……”
几人骇然抬头,只见一个戴着银质面具的“小公子”,不知何时地坐在了后院的栏杆上,双腿还轻轻晃荡着。
“哟——!”
那“小公子”拉长了语调,“真是好一出精彩大戏!小爷我今儿可算开了眼了!堂堂举人老爷,不去想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竟在这烟花之地,伙同老鸨,算计起无辜的官家小姐来了?啧啧啧……”
段文竹、王妈妈和柳依依三人脸色骤变!
密谋之事,竟被外人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