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霜栩不愿多言,向靶场外走去。
“大王新纳了两名姬妾,夜夜于王帐歌舞升平。”王后再次开口,“不过……仅仅是‘观舞’。他待你,终是与旁人不同。只要你想……”
“哪怕他亲自下场吹拉弹唱,皆与我无关。我只求安稳度过此生。”霜栩答道。
王后会心一笑,挽弓蓄势,射向长空,一只盘桓于苍穹的雄鹰,未及哀鸣,猝然坠落……长翅摊地,了无生息。
霜栩似有所感,回眸看向王后,眼神微变。
王后笑道:“姑娘是个通透之人。可愿入帐一叙,以寻常姐妹之谊,结交为友?”
片刻后,霜栩来到王后营帐,与之相对而坐。
喝了些奶酒,又用了些乳饼后,王后说道:
“这乳饼是阿彤亲手做的——无毒。”
霜栩浅笑:“手艺不错。”
王后继续道:“你若喜欢,日后同她说一声,她便为你送去。”
赫连彤亦是上前,伏坐一旁,将面纱摘下,露出近乎愈合的刀伤浅痕,愧疚道:
“奴因无知,受外人挑唆,险些害了姑娘。姑娘却不计前嫌,送来伤药……”
说着,俯身叩首,语气恳切,
“还望姑娘,宽恕奴之罪过。”
当初,霜栩听闻赫连彤毁容后,闲暇之时,做了一份伤药送入王后营帐……
只因她的原身,本为花草灵植,曾因修炼受伤,随一株老人参精学过一些药理。且深知女子皆爱惜容颜,不过一时行差踏错,便毁其一生,罪不至此。
“知错能改,尚能回头,不算太傻。”霜栩回道。
“奴……的确不聪明。”赫连彤垂下眼帘,“日后断不会听信旁人,擅做主张,害人害己。”
霜栩拍了拍赫连彤肩膀,心中感慨:
这未经世事的小姑娘,稍加点拨,都能看得如此明白,怎得风澜彻却一味听信谗言?在“昏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数月后。
风澜彻喝得酩酊大醉,于深夜走出莺歌燕舞的王帐,吹着寒风……
“王上,”侍从上前搀扶身形不稳的风澜彻,“您今日饮的尽兴了。此处风大,奴扶您去安歇吧。”
“安歇……”风澜彻揉了揉额角,“王妃近日在做些什么?”
听到风澜彻再次提起霜栩,侍从略作思忖,回道:
“王妃她……近来与王后相交甚密,时常宴饮,一同骑射。前些时日,王后还带王妃出营狩猎,晚间回营,生了篝火,炙肉舞乐,热闹非凡。”
“你说什么?”风澜彻酒醒大半,错愕看向答话侍从。
“王后与王妃和睦共处,情同姐妹。实乃王上福泽……”
察觉风澜彻周身冰寒,侍从当即噤声。
翌日一早,风澜彻毫无征兆地步入王后营帐,恰好得见霜栩与王后正互持汤匙,将奶酥等作料放入对方奶茶中……
“还真是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风澜彻坐到二人中间,看不出神色。
在王后示意下,赫连彤为风澜彻奉上餐具。
风澜彻不再看向二人,一边割着羊肉,一边说道:
“边境龙虎军战事,王妃明日随行。”
“王上,不可!”王后骇然出声。
“为何不可?”风澜彻放下割肉的短刀,看向王后,“霜栩如你一般,精通骑射。但与你不同的是……此次龙虎军开战,只因一枚故人之物。她自是要与故人相见。”
风澜彻起身,背对二人继续道,
“此事已定。战场刀剑无眼,王后若有心,大可帮王妃筹备一二。”
言毕,风澜彻离开营帐。
“疯子……”
霜栩与王后望着其离开的方向,异口同声道。
“霜栩,”王后看向霜栩,神情颇为担忧,“你知晓他为何这般。若是现在服软,一切还来得及。待上了战场,那便是九死一生。他自己都未必能全身而退……你与那少年将军之事,我亦略有耳闻。可如今……”
“无妨,不过一死。”霜栩面色平静,“他若此行不归……倒也省去许多麻烦,不是吗?”
闻言,王后微微垂眼,目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未再开口。
夜尽昼临。
霜栩抱着白蜃上了随军的马车。
王后前来相送。赫连彤将不少点心、衣物等,放入马车内。
车队后,高谨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在他看来,霜栩此行,必当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