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中原女子……”
王后贴身侍女,亦是随嫁带至此处的族妹,赫连彤,欲斥责霜栩无礼,却被王后阻止。
王后看向霜栩,耐心答道:“未有。”
霜栩略显失望,继而问道:“请问风澜彻有多少嫔妃?”
“除我之外,便只有王妃你,一人。”王后回道。
霜栩垂首摇头,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姑娘可还有其他问题?”王后问道。
“没有了。多谢。”霜栩无精打采坐回桌前。
王后示意仆从将东西放下,说道:
“那还请姑娘,依大王之命,稍后换上服饰。”
霜栩不答。
王后亦是不再多言,带人离开营帐。
“阿姐,”回到王后营帐,赫连彤开口,“这中原女子,看似柔弱,实则满腹心机。这便开始打探消息,似有意与您一争高下。”
王后神色平淡:“不过是个可怜女子。大王意图用其制衡中原朝堂势力罢了。她想生存,并无错处。”
“阿姐……”赫连彤看向王后,“您还是这般善良,当年部族联姻,本该是您长姐……”
“阿彤。”王后将赫连彤打断,“长姐心性单纯,且心有所属。她若至此,非但对部族无益,怕是……会痛苦一生。一切皆我自愿为之,过去之事,无需再提。”
赫连彤闻言叹息:
“是啊……以大王那桀骜冰冷的性情,大公主,定是熬不住的……只是苦了您。”
王后面色如一,淡淡道:
“相敬如宾,互不打扰,于我甚好。”
赫连彤心疼地看向王后。在她看来,这世间哪有女子不渴望被爱呢?她身为部族旁支所出,曾亲眼得见母亲因爱生妒、因爱生很,亦是因爱……走上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王后虽生来尊贵,却生性和善。在她因母亲逝去,跌落泥潭时,是王后这位“阿姐”处处照拂,她方有今日。
赫连彤认为,王后不过是将一切苦痛独自承受……并暗下决心,王后该拥有的一切,她必要为她去争上一争。哪怕拼了这条性命,亦是无悔。
入夜,风澜彻再次来到霜栩营帐。
见王妃礼服纹丝未动,风澜彻坐到霜栩对侧:
“不肯妥协亦是无用,你成为孤王妃的消息,已传至中原。相信不久后,容国安这位周朝股肱之臣,便要告老还乡了。”
“其实,”霜栩冷静开口,“无论我是否寻死,且成败与否……都会有一位名为‘容霜栩’的女子,成为你瑯风王的王妃,不是吗?”
风澜彻看向霜栩:“当真聪慧。孤,更喜欢你了。”
“风澜彻!”霜栩无法忍受神王这般,正色道,“既然只需利用这个身份,又何必真要我去做这个王妃呢?我可以做很多其他事,比如做饭,我就喜欢美食!你想不想吃糖酥饼?或者……你可以将我流放,去牧羊……我白日里听到有羊群……”
风澜彻失笑:“你可是在与孤说笑?孤发觉,你这半是伶俐、半是天真的模样,倒是越发有趣……你喜欢做饭,让你去牧羊,那孤的羊群,岂不成了你就地取材的食材?你是想清炖,还是烧烤啊?”
见风澜彻今生不似前世那般好糊弄,霜栩决定效仿其前世,以精血画符,寻机隐身遁逃。
“你又在想些什么?”风澜彻询问。
未及霜栩答复,风澜彻行至床榻,向后仰去,用双臂撑住身体,坐姿慵懒,看向霜栩的眼神,却透着一股肆意的掌控:
“孤今日,留宿于此。”
“好啊。”霜栩亦行至床前,继而俯身,抱起风澜彻身后的被子,“你的地盘,你睡床便是。”
霜栩走到帐篷对角,打起地铺。
身后传来风澜彻冷嘲热讽的声音:
“你既喜欢睡在硬地板上,孤也不勉强。”
深夜,万籁俱寂。
霜栩趁风澜彻入睡,将一张隐身符贴在身上,起身向外走去……
“深更半夜,王妃这是去哪儿啊?”
黑暗中,风澜彻自床榻坐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倦意。
——他竟能看到自己?!
霜栩想到,大概是神王神魂强大,普通符箓对其并无作用……
她无声叹息,默默躺回地铺。
清晨,与风澜彻一并用完早膳。
“孤今夜还会来此留宿,直到你愿与孤同榻而眠。”
撂下一句令人头疼之言,风澜彻离开帐篷。
他今世是怎么了?霜栩无奈。
待风澜彻离去一段时间,霜栩又取出一道新画的隐身符,顺利走出帐篷。
一路行至营地边界,风澜彻带领一队人马,风驰电掣,自不远处归营……
她连忙躲至最近一名守卫身后。
风澜彻策马回归营地,行至近前,突然一拉缰绳,伴随一声嘶鸣,原先狂奔中的烈马前蹄腾空,稳稳停在霜栩躲藏的士兵面前。
霜栩无言,此世对上精明警觉、又眼观八方的风澜彻,当真显得自己很蠢。
“你竟能只身行至此处……”风澜彻面色微沉,随即扫视四周重重守卫,喝道,“都瞎了不成?自行去领五十军棍!营中防务,重换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