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仙官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奉……奉仙律殿府令，特来向凤临仙官传达……呃，‘工时债务’最新核算通知……”
方凤临：“……”他感觉刚刚沸腾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陆天周身刚刚平复的魔元又开始不稳定，眼神冰冷得几乎要把那小仙官冻成冰雕。
小仙官吓得差点把玉简丢出去，但还是坚持念道：“经复核，凤临仙官此前需补计义务工时三百六十时辰，因逾期未归，产生滞纳功德利息，折算工时四十二时辰。加之‘违规委托’文曲星君产生连带责任，追加工时五十时辰。另，此次玄冰炼狱启封，虽事出有因，但未按规定流程报备，属‘擅自参与重大危险行动’，按例扣罚工时一百时辰……目前……目前总计需补计工时：五百五十二时辰。”
五百五十二个时辰？！
方凤临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抓着陆天的胳膊才站稳，指着那小仙官，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们……这是敲诈！是赤裸裸的剥削！我这是在拯救三界！拯救三界懂不懂？！没有我，你们现在都被巡天御使当柴火劈了！”
小仙官快哭出来了：“仙官息怒！这……这都是按天规核算的……下官只是传令……”
“狗屁天规！”方凤临彻底炸毛了，“老子不伺候了！陆天，我们走！这就去魔界！这破仙官谁爱当谁当！”
陆天倒是很满意方凤临说要跟他去魔界的提议，眸中的杀意稍减，但看向那玉简的目光依旧不善。
他冷哼一声，随手一道魔元扫过，那小仙官手中的玉简“啪”一声化为齑粉。
“滚。再拿这等琐事来烦他，形同此简。”
小仙官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化作流光跑了。
方凤临看着那飘散的玉简粉末，悲从中来：“五百五十二个时辰啊……我这得打到猴年马月才能还清……”
陆天将他重新揽回怀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无需理会。三界之内，无人能逼你做不愿之事。”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西王母等人，“今日之情，本座记下。后续事宜，你们自行处理。”
说罢，竟是要带着方凤临直接离开。
“且慢。”西王母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力量，“魔尊脱困，乃三界大事，岂能一走了之？巡天御使虽暂退，但其阴谋未碎，根源未除。况且，”她看向方凤临，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凤临仙官终究是天庭仙官，这‘工时’虽不合理，却也是个由头。一走了之，岂非坐实了‘叛逃’之名？届时天庭发下海捕文书，你们岂非永无宁日？”
方凤临一愣，是啊，他可以摆烂，但不能让陆天刚出来就跟着他成为三界通缉犯。
而且，巡天御使的麻烦确实还没解决。
冥九渊也笑道：“就是，哪有刚帮完忙就撂挑子的？再说了，魔尊本体虽出，但那些散落的‘小号’……咳咳，元神碎片，可还没收完呢。凤临仙官，你的KPI还在哦。”
提到碎片，方凤临和陆天的脸色都黑了一下。
尤其是陆天，想起那些“艺术家”、“美食家”、“社交牛逼症”，就觉得魔尊的威严已然扫地。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印证冥九渊的话，那道阴魂不散的谛听播报，居然又！响！了！
“叮咚！三界民生百态，尽在谛听播报，下面是来天河的紧急求助！”
方凤临嘴角一抽，有种想捂住陆天耳朵的冲动。
只听谛听的声音带着一种快要憋不住笑的颤抖：“最新消息！魔尊元神碎片，5#疑似‘极端环保主义者’，已于半日前潜入天河，正试图用混沌魔元‘净化’天河弱水，声称要‘还三界一片清澈’！目前天河水位已下降三寸，弱水活性降低，负责天河治安的天蓬元帅试图劝阻，反被其用淤泥糊了一脸，现正暴跳如雷！重复，天河遭‘环保’性破坏，请相关责任仙官速往处理！over！”
播报结束，星空下一片寂静。
方凤临面无表情地看向陆天。
陆天面无表情地看着星空。
过了好几秒，方凤临才幽幽地叹了口气，用一种认命般的语气说道：“看到了吧魔尊大人，这就是现实，您本体是出来了，但您那些千姿百态、兴趣爱好广泛的‘分身们’，还在孜孜不倦地为三界精神文明建设添砖加瓦，顺便给我疯狂增加KPI和工时。”
他揉了揉额角，脸上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又回来了，但眼底深处，却悄然燃起了一丝熟悉的、准备“折腾”的光芒。
“走吧。”方凤临拉住陆天的手，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先去天河把那个‘环保先锋’给捞回来。至于那五百多个工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等我们把所有碎片收齐，解决了巡天御使，挽救了三次元，我看谁还敢跟我提这茬，到时候，非得让仙律殿把那破《天规·仙官考成篇》给我改了不可，还得让他们给我发锦旗，发奖金，把扣我的仙俸连本带利还回来！”
陆天看着他重新亮起来的眼眸，那副算计人时闪闪发光的样子，比他见过的任何星辰都要耀眼。他反手握住方凤临的手，冰冷的手指与温热的指尖交缠。
“好。”陆天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纵容和绝对的支持，“你想如何，便如何。”
无论是收拾烂摊子，还是对抗强敌，亦或是去讨要那所谓的“工钱”，只要他在身边，这万载轮回，三界纷扰，便都有了意义。
西王母看着两人携手化作流光奔向天河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微笑。
这混乱的三界，或许正因为有了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组合，才在绝望中透出荒诞的生机。
冥九渊伸了个懒腰，往炎烨身上一靠，还不忘招呼着敖钦：“走啊，看热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