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恪挣了挣,是真觉得了陆行霈力气大,恨不得跟他妈老虎钳似的,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样。
要是真怕他跑就好喽,颐恪心里又酸溜溜的想了一句,面上却开始油嘴滑舌的喊疼,指望着能哄陆行霈等会儿多疼一疼他。
见着了人,单听声音就乏善可陈了,陆行霈堵上颐恪嘴之前,甚至还觉得了他聒噪。
颐恪顺势和陆行霈抱住,两人不管不顾到了一块儿。从客厅至卧室,他仗着自己不受信息素的影响,丝毫不惧惹事生非,像匹饿狼似的,迎头而上便是干柴烈火,啃得彼此水光莹莹的也不罢休,非闹腾得气喘吁吁才说:“真不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陆行霈本就处在易感期,加之一场旧梦让他总忍不住想起往事,于是精神力越发肆意的躁动,说话也带了刺儿,按着颐恪脑袋让其跪下的时候,他语气几乎都有些暴戾了:“闭嘴!你哪儿来那么多话?”
颐恪也不跟他恼,只是双手扶着他的大腿捏了捏,抬起眼从下往上的盯过去:“是个杯子,你喝咖啡用。”
陆行霈顿了顿,然后好像是终于被彻底扫了兴,抓着他的头发向后一扯,嗤之以鼻的不能理解:“又送杯子?你自己数数都送多少了?”
颐恪站起来,反手在脸上一抹,笑道:“送杯子,就是一辈子嘛!”
陆行霈横了他一眼,知道那礼盒是不拆不行了,于是走过去三两下拆了包装,却在刚打开盖子的第一眼就拧紧了眉头。
“你不是送过我一个这样的杯子了?”
颐恪故作惊讶,走过去把杯子拿起来又看了一圈:“啊?真的假的?你可甭忽悠我!”
陆行霈的小公寓不大,转个身走几步就拿了个一模一样的杯子出来。
颐恪抢过来一看,把两杯子拿在手里左右一对比,黄澄澄的马克杯上点缀着蓝波点,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制出来的。
“嘿,瞧我这记性,”颐恪很不要脸的凑过去亲了陆行霈一口:“送礼也能送重了,真是忙糊涂了。我等会儿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陆行霈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眼看他,忍不住讽道:“可别再赔个杯子了。”
“不能了,”颐恪看起来挺高兴,他舔了舔嘴唇:“说实话,我还以为这杯子让你给摔了呢。”
陆行霈气色不善,压着的火都从眼里冒出来了:“现在你瞧见了,摔了吗?”
颐恪还浑然不觉:“没——”
然而陆行霈并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猛的欺身逼近,擒住颐恪的左胳膊反剪到身后的同时,陆行霈曲起膝弯顶着他的腰窝顺势向前一用力,便将人结结实实的压倒了。
颐恪被摔得视野里天旋地转,人却只埋在床垫上吃吃的笑。
陆行霈直起身,未能系好带子的睡袍滑落了半边肩膀,露出了他白花花的胸膛:“趴着别动。”
颐恪身上压着一个大男子汉,并将男子汉的一切尽收囊中,胸膛剧烈起伏着,随手拽了个枕头垫着,越不让动,越心猿意马。
可他也是真不想惹麻烦,陆行霈的脾气越来越大了,顺着他还好,一旦逆了他的意,哄起来实在让人头疼。
——也不知道当年那个小屁崽子是怎么长成现如今这幅模样的,分化成alpha后,就跟鬼上身了一样,完全变了个人。
“嘶——”正琢磨着,颐恪忽然皱眉吃痛:“属狗的你!”
陆行霈相当不爽颐恪的走神,便在他胸膛上发泄咬了一口略作惩罚,然后像个大爷似的翻身往床上一躺,同时命令道:“我累了,你自己来吧。”
颐恪“嘿”了一声,拧着眉毛呵斥了道:“你这是什么狗屁态度?”
陆行霈雪白的肌肤已经透粉一片,伸长了胳膊从床头摸过一只烟点上,他眯着眼睛吞云吐雾,很有几分过河拆桥的派头:“不来就滚,别撩架,我今晚没心思跟你吵。”
颐恪怒气冲冲的瞪着他,让他冷心冷肺的模样气得咬牙切齿,只是见他眉心笼罩不散的病郁之色又忍不住一阵心软:“罢了,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起伏间,苍白月光照进来,洒了颐恪一身。
他有点儿舒服过了头,开始得意忘形,低喘着俯身凑近了陆行霈明知故问:“我厉不厉害?”
陆行霈心里冷冷一笑,也最知道怎么把颐恪翘起来的尾巴按下去。
“……别这样笑,”他故意使坏贴近了颐恪的耳垂吻了一吻又一吻:“你笑了就不像他了。”
颐恪一愣,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他撑着陆行霈的胸膛猛然起身:“你——”
不得不承认,陆行霈是有点癖好喜欢看颐恪大惊之色的,他心底甚至又另外因此跃跃欲试的冒出了些坏水儿。
架着人转战阵地到了穿衣镜前,他捏着颐恪的下巴将人整个儿贴了上去:“你自己也瞧瞧,像不像?你和颐安,不愧是亲兄弟。”
其实整个星辰宇宙,颐恪是长得最不像颐安的人,他俩一个英挺一个清秀,颐恪的骨头架子都能比颐安高大出一大截。俩人同父异母,偏偏都长得像了妈。
颐安的娘,是个小家碧玉的日斯提女人,所以颐安眉清目秀的,话也说不大声。而颐恪的母亲,则是九州皇室出身,嫁给颐父的时候政变尚未发生,身份尊贵至极,还有一张浓艳热烈的顶好容貌,因此性子张狂骄纵,把儿子也养得脾气差劲,险恶心肠。
可有时候,颐恪的一举一动又总能奇异地勾引陆行霈看见颐安,譬如他有时候明明是另有所图,笑得假情假意,却偏偏总能笑出几分颐安的影子,雪白的颈子微微低垂,细得仿佛一掐就断,颔首羞赧地喜不自胜早分不清了谁是谁。
颐恪眼眶发了红,几乎站立不住,他想自己真是不比年少了,年纪越长,脸皮反而越薄了。
他是顶瞧不上颐安的,所以尤其受不了陆行霈在这种时候拿对方来跟他比较,于是只好不得已的哑声恳求道:“元宝儿……别、别闹了。”
陆行霈表字仲鸢,孩提时代脸上又总有些消不下去的娃娃相,家里人有时候不知道怎么爱他才好了,一腔柔情就变成了一声声的“元宝儿”。
什么金元宝,银元宝,都不如了他这么一个能跑会跳、可以抱进怀里的真元宝。
颐恪就这么从镜子里望着他的元宝儿,最后他简直有些佩服自己了,竟然能放任一个人到这种地步,想想他和陆行霈纠缠不清的这么多年,可见他也不是真正的无情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