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打岔呀!”
干正事的猫呲牙,凶巴巴。
“这人同那个剜骨头的坏人类是一伙的么?”云妙目露纠结,系统将将发布了个不大不小的任务,要她解救迷途知返的可怜女配。
可是,这位大小姐瞧着既没迷路,也不可怜啊……
弱柳扶风的白大小姐被扬尘狠呛了下,泪盈眼睫,手中攥着一方锦帕,一边低低咳嗽,一边对局促不安的小杰说着“不打紧”“没关系”。
好吧,是有一点可怜的。
云妙向来受不住弱小女子的眼泪。
从前在灵域,涂山上的狐狸打架时,就老爱用眼泪赌她一刻犹疑。
叫她吃了一堑又一堑。
祁曜掠过弯身主动扶起闻人杰的白皎皎,有一瞬出神。
是好是坏?
在云梦泽杀了个七进七出的魔头说不上来,他只记得这位白师妹同样死得早。
没什么存在感。
云妙灵机一动,拍了下腰间紧扣的大手,眨眨眼:“我去试她一试。”
祁曜点头应了,不紧不慢跟在后头。
一步之遥,总保持在她回头就能抵达的距离。
这试探的方法便是从涂山上的爱哭鬼身上学来的。
混乱街巷里,她急急向前跑去,一边嚷着“少来管我”“我就是要去见见世面”云云,一边控制力度,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撞进白皎皎的帷帽里。
四下惊呼中,力大无比的妖一把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
“你想脱困。”云妙以口型问。
“你能救我?!”
又惊又喜的声音传入云妙脑中,书中以怯懦软弱著称的女配偏偏镇定无比,省去“你是谁”“要干什么”这等无聊废话,直截了当地问:“你需要我如何配合?”
“符,拿好。”传音入密的技巧终于被大妖记起。
她懊恼又一瞬,迅速稳定心神,梳理神识,叫这次加密通话更稳更准。
衣袍掩映间,将符长老的奇思妙想稳稳塞入白皎皎掌心。
云妙说得又快又急,神色却笃定认真,不见一丝慌乱。
“楼中必有乱子,待石符闪烁三下,你便将尽可能多的灵气注入其中。我保证,一定带你离开这个魔窟!”
“呀,我的裙子!”
没给她细问的时间,白皎皎看着这女修后退一步,作出自己推人的假象,稳稳地落在门前最干净的一块白玉石板上。
“你怎么欺负人呀?大小姐就了不起吗!”
白皎皎迅速将掌心那颗石头移入储物戒中,一手搭在女婢肩上,淡声道:“来人,带这位仙子去换身合宜的衣裳,”
“小姐!明明是这女修不长眼睛,非要撞过——”
白皎皎难得硬气,直道:“带她去,莫叫旁人看轻了我无双府!”
云妙如受惊的兔子,一下子蹿到祁曜身后,挽着他的手臂,哀哀道:“阿兄,他们好凶啊,我怕。”
祁曜左手按剑,剑锋露出三寸寒光。
半步元婴的威势一面倒地朝那群待出手的琼楼护卫压去。
白皎皎目瞪口呆。
她短短十八载人生中,从未见过此等变脸如翻书的仙子。偏这胆大的仙子还靠在那男修臂弯中朝她眨眼,根本不怕二人计划暴露!
“……莫要节外生枝。”对严阵以待的幕僚、供奉劝道,“叫仙子受惊总是我白家招待不周,将丙级如梦令给他们。”
“是是!快,都按大小姐说的办!”冷汗涔涔的白羽卫送瘟神般将如梦令递去,甚至还从略好一点的丙级偷偷换成了乙级。
祁曜轻嗤一声,手里抛着那块莲瓣。
低声哄道:“妹妹莫怕,阿兄为你做主。”
“呜,你这,我,阿兄……”
白皎皎捧着砰砰乱跳的心口,又福至心灵般对低阶侍者吩咐:“也请这位仙君同去。”
却说云妙二人在侍者陪同下入琼楼二层,女侍者先行将云妙引去更衣阁。
负责乙级如梦令的掌事慢悠悠凑前来,打官腔道:“……那处便是为仙君准备的灵坊。仙君若是有要出手的珍稀灵宝,亦可交由我琼楼代为拍卖,只消一成利息作为手续费。”
祁曜眯起眼,冷嗤一声。
贪得无厌。
他祖父在世时,云梦泽所辖官方拍卖会所,尚且只收取这一成中的十分之一作为琼楼运行资源。
白无双新官上任这三把火,可真是烧得又旺又急啊。
“这些灵符,可算得珍稀?”没等他回话,祁曜又说,“手续费至多一成利中抽一成。”
引路的掌事敷衍的笑容陡然裂开,“客人这就太强人——”牢骚都被咽回去了,眨眼间,他又笑得合不拢嘴,“太会照顾我琼楼生意了!”
乖乖,大主顾啊!
虽然城主今日志不在拍卖盈收,但谁会拒绝财神爷自己送上门呢?掌事双手从祁曜那接过一沓灵符,仔细一数,更是乐得见牙不见眼。
好家伙,人不可貌相,哪里来得老怪物。
掌事瞅着祁曜肃然起敬,虽说只是些洪阶、荒阶,却都是燃血之流增益符箓。
每一张都是云梦市场中,难得一见的冷僻佳品。
何况,一出手全是极品符箓!
财神爷被掌事的带到了真正的“老怪物”门前。
祁曜没多想,径直推门进去了。
他耽搁了一盏茶有余,云妙又只是换个衣裳而已,又不是跟衣服打架,总不能瞧见什么不合时宜的场面。
但——
还真不如同衣裳打一架。
云妙急得额上现出点点汗珠。
白氏提供的霓裳羽衣不似她穿惯了的道袍,轻柔似烟的绸纱层层叠叠,只用一条华而不实的系带相连。
以她一个阵法门外汉的眼光来看,这上头绣着的法阵实在拙劣。
除了漂亮扎眼以外,一无是处。
好复杂的衣裳,猫搞不定!
云妙捧着一团雾粉云纱,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脑袋,朝祁曜招了招手。她尾音上扬时,有种不易察觉的黏糊,撒娇似的:
“人,你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