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房间内便出现了一人,还十分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青霄与凡人谷如今的情况,你可是明了?”
冉青禾道:“略知一二。”
临戈轻笑一声道:“你不必对我有所隐瞒,花烬与你走得近,你前些日子又在凡人谷那走了一遭,对如今的形势,想必知道的比我更加清楚。”
冉青禾略有些错愕地看她。
临戈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继续解释道:“若是对宗内情况一无所知,我怕是也没必要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我左思右想,这件事交由你来做最合适不过。”
冉青禾心中虽隐隐有了点猜测,但还是故作不知,略显疑惑地看向临戈。
临戈道:“凡人谷之事,千掌门的意思是,不仅要封断凡界悟道之路,更要在凡人谷中设下结界。”
她一面说着,一面观察着冉青禾的反应。
见冉青禾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不由也开始踟蹰自己是否找错了人。
“此事我断然不会应允,但回来后,却也是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冉青禾直接了当地戳穿道:“掌门不是不得解,而是有解却无法做,对吗?”
临戈低笑了声,手边抚摸着不知何时凑过来的玄凤脑袋,坦然承认道:“是。”
冉青禾道:“掌门所求之事,我可以替掌门做,但长老之位,我并无兴趣。”
临戈饶有趣味地哦了一声:“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
楼听澜搬去隔壁厢房已有数日。
冉青禾偶尔会在他每日调息时出现,为他渡灵助他快速恢复修为。但即便如此,两人依旧说不上什么话,甚至除此之外,再无半分交集。
楼听澜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望着她,目光平静地追随着她的背影,直至被她发现,将房门关上,所有的气息隔绝在外。
他并不在意她的冷漠以对,相反,他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几日,频繁有陌生弟子进出院落,看他们身着的弟子服,似乎都是掌门近旁的内门弟子,神色恭谨,来去匆匆。
有时是一两个,有时三五成群,停留时间或长或短。
起初,楼听澜并未多想,冉青禾初入绯枫,结识同门或者处理些许琐事,实在再正常不过。
可那些弟子离去时,脸上往往带着疲累,有时甚至一呆就是一整天。
一种细微的不安,如同春日冰河下的暗流,在他的心底涌动。他试图凝神感知她房内的动静,但都被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挡了回来。
他神识受限,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语声片段,听不真切。这种失控感,于他而言,陌生而又令人焦躁。
她是否是在计划着什么?还是……又在准备着一次悄无声息的离开。
契约的感应告诉他,她仍在院中,可这并不能平息他心底的波澜。
是夜,月明星稀。
他终于按捺不住,施了个隐匿术,便无声无息地推开房门,沿着廊柱,最终停在了她的窗前。
窗扉紧闭,房内似乎还设置了一道隔音禁制。他屏息凝神,却忽见几个人影晃过。
这么晚,还有人在……
他眸色沉了沉,正欲再靠近些,房门开合的声音却忽地响起。
他隐在阴影下,目送几个年轻修士鱼贯而出,低声交谈着远去。
院落重归寂静。
楼听澜站在原地未动,心中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访客已走,她此刻独自一人,是进去问个明白,还是……
他尚未做出决定,面前那扇紧闭的窗,却“吱呀”一声,从内被推开了。
冉青禾倚在窗前,眼神清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藏身的阴影处。
“看够了吗?”
他抬眼看向它,却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在此,只是问:“那些是什么人?”
“同门罢了,找他们帮我做点事。”
楼听澜抿着唇,竟真有几分像是一只被主人冷落而惶惶不安的灵兽。
“做什么事?”他得寸进尺地问道。
冉青禾挑眉:“怎么,你以为我在密谋些什么,然后丢下你这只大麻烦跑路?”
楼听澜眸光闪动,隐在袖下的手微微蜷起,终是低声道:“你答应过……”
“我答应的事,自会做到。”冉青禾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些许,“你来的正好,省的我再去找你。”
“走吧,随我出门玩一圈。”
原来是要带他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