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允律上课的那天来得特别巧，早上正好是创作课。

他一个猛子扎进去，属于是畅快遨游了。

*

BIG HIT的创作课以小组为单位，不同时间上课。

是公司专门从外面请来的老师，从基础音乐理论知识给他们讲起，如和弦、旋律、节奏的构成等。

每次有新来的练习生来，创作课的老师都会给他们发从前基础课的录像，让他们自己先坐在边上把基础课补了再来。

难得有个一来就说自己学过的，创作老师特别看了一眼南俊玧其那个方向。

心里想着祁允律可能是公司又从哪挖来的创作型练习生吧，或者又是哪里来的地下rapper？

虽然公司前段时间解散了一部分rapper，但——

创作老师上下打量打量祁允律。

没见他像其他新人那样攥紧衣角，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偶尔轻轻碰一下桌沿，视线一直在看着老师，盯着人看时给足了人等待的姿态，眼神里带着渴望。

回答问题时也没刻意拔高声音，却能让后排的人听清每个字，连思考时的停顿都不慌不忙，倒不像是刚进公司的练习生，更像早就习惯在镜头前待着的人。

这样的新同学的确光是在那就给人想要挖掘他内里的好奇。

老师暗自点点头，感觉就算新同学是地下来的，公司为他破例一次也没什么。

他面露期待地将今天课上的主题布置下去，然后就看到这位新同学坐在MIDI面前呆了呆。

再然后，南俊挪着自己的椅子到他旁边，给他讲最基础的软件应用。

看着两个坐在一起的练习生，创作老师：......

可能是他想错了吧。

反正新同学说自己学过了，那就最后看看他能出个啥再说吧。

要是乐理知识一塌糊涂，压也得压着他把从前的录像课听完。

*

南俊的小科普结束得比老师预想的快很多，10分钟左右他就回来了，继续自己的上次没结束的创作，没再管他的好亲故。

老师在各个练习生中间转着，然后默默走到新同学的身后。

旁边的练习生已经开始添加鼓点和贝斯音轨，祁允律却依旧专注于旋律线，偶尔停下来调整音符的时值。

只有单旋律的做法的确符合允律才刚了解软件的身份，老师依旧没着急，打算等最后一起说。

倒是祁允律忽然抬头，问老师一句。

“老师，MIDI的延音参数，能调得和木管乐器的气声收尾一样吗？”

创作老师愣了愣，俯身看向他的屏幕。

界面上只有一条小提琴旋律轨，音符排列得规整却不呆板，在尾音处留了细微的空白。

“你想做什么效果？”

老师顺势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指尖点了点屏幕上某个音符的末尾，“一般用MIDI做延音，要么拉长尾音滑块，要么叠加混响，你说的气声收尾是指？”

“就是像巴松管吹完一个长音，最后那口气慢慢收住的感觉，不是突然断掉，也不是一直拖得很长。”允律说着，伸手在空气中虚虚比了个[渐弱]的手势。

“我刚才调了延音值，但总觉得太硬，少了点呼吸感。”

老师眼睛亮了亮，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南俊给他讲软件时的场景。

新同学连基础操作都要靠同学带，却能注意到“呼吸感”这种细节？

他干脆点开软件里的面板，指着其中一个滑块，“试试这个CC11表情控制器，别直接拉满延音，收尾时慢慢往下拖参数，模拟乐器演奏时的力度衰减。你之前学过乐器？”

“学过小提琴和巴松，也自己写过交响乐谱。”祁允律一边说，一边按照老师的提示调整参数。

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滑动，耳机里的音符尾端仿佛真的泛起了一层柔和的气雾，原本略显机械的小提琴音色，突然有了木管乐器的温润质感。

他又试着在其他地方操作几下，旋律一下子就比刚才有生气多了。

老师看着他的操作，没再说话，悄悄退到旁边，目光一直落在他的屏幕上。

旁边的练习生还在忙着叠加鼓点，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祁允律却像隔绝了周围的噪音，只专注于眼前的旋律。

这时，一直坐在斜前方的玧其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过头朝祁允律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