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
他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染指他的皇后!
“去洗干净!”松开了她,裴玄眼中浓云滚滚,欲有暴风骤雨倾袭而下。
她身上,怎可带着他的味道!
窒息感忽散,宋时微轻咳几声。
她暗道裴玄疯子,忙领了令从他眼前避开,躲去了偏殿的温泉沐浴。
故意磨蹭了好大一会儿,宋时微从温泉走出来时,默默祈祷裴玄已然安寝,可回到寝殿后,却发现他坐在御榻之上,一双晦涩的眼眸中神色漆黑,尤为噬人。
他……今夜到底怎么了?
走到裴安臣身旁,宋时微恭敬地行了一礼,“陛下……臣妾洗好了。”
麟兰香被温泉拂去,她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玫瑰花香,纯白轻纱笼着她,堪堪掩住若隐若现的瓷白色肌肤,勾勒出丰润完美的身体。
她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抬眸间,含着秋水般的瞳孔里烛光滚动,像月光所化的妖魅,噙着忐忑不安的柔光。
裴玄喉头微动。
这样的美人,只能是他的!
谁敢肖想,杀无赦!
殿门被扣响,门外传来宫娥细柔的声音,“陛下,汤好了。”
裴玄道:“进来。”
随着宫娥缓步入内,宋时微闻到了熟悉又令她抗拒的味道。
果然,她猜得没错。
宫娥手握红漆托盘,将一碗乌雌鸡汤呈到她眼下,缓缓低下了头,“皇后娘娘,请用汤。”
春狩夜宴上,裴玄便让她喝此汤以助孕。
难不成,她再次有孕之前,竟要被皇帝逼着日日喝这难闻的药汤?
可她绝不想怀上裴玄的孩子!
药汤的气味直冲鼻尖,宋时微不由泛起恶心,扭头看向裴玄,“陛下……今夜太晚了……臣妾实在没有胃口。”
裴玄的半张脸挂着阴翳,语气不容置疑,“怎么?皇后要抗旨?”
他眼神压人,窒息感再次涌上来。
宋时微无可奈何,端起碗小口啜着。
玉碗莹白,将她纤细的手指趁得发亮。
灯烛下,那纤纤葇苡竟比玉瓷更细腻几分。
裴玄的眼缠绕着她指尖,却在眼神游移时,忽被一枚桃花色的玉戒刺痛了眼。
宋时微喝干了汤,正要将碗放回托盘之中,却不想手腕被人猛地擒住。
她惊呼一声,碗落在地上,玉瓷破碎,散了一地。
宫娥本端着托盘接碗,未想玉碗擦着托盘落地。
玉碎响起时,她忙跪下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裴玄抬脚踢在宫娥肩头,“滚下去!”
宫娥不敢逗留,抱着托盘匆匆退下,殿门再次重重关上,将宋时微困在裴玄的灼灼怒火里。
审视着她指尖的玉戒,裴玄眼神冰冷,语气危险至极,“皇后就这么喜欢这戒指,要日日戴着?”
宋时微看了看那桃花玉戒,浅笑着强装镇定,“臣妾不是说过么……这戒指代表陛下吞并西洲,象征着陛下的英明神武……”
将戒指一把取下,裴玄狠狠甩了出去。
他力气之大难以想象,玉戒撞上铜镜,将那平整的镜面砸出一个凹点,“皇后喜欢这戒指,到底是因朕英明神武,还是因它为梁王所赠!”
宋时微愣了一下,继而睁圆了凤眸,“陛下为何这样说?”
阴森地看着她,裴玄冷笑,“到了今日朕才知道,皇后以前是梁王的人……皇后瞒朕,瞒得真好啊!”
迷雾拨散,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皇帝今日暴怒,原是因翻出了她的旧债!
怪不得,刚才在金华宫外,他看裴安臣的眼神杀意四起……
被裴玄的怒目逼视着,宋时微心跳得厉害,一双凤眸挣得圆圆的,眼底的惊恐和慌乱展露无遗。
她赤裸的惶恐落在裴玄眼中,像肥沃的水,浇灌着难以遏制的怒。
“贱人!”怒火化为粗暴的一掌,直直甩在了宋时微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