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夏油杰已然道:“没关系。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也没关系。全都没问题,只要你在我身边。”
夏油杰说这话时的语气十分铿锵有力,就好像是要令自己也相信。
“はつちゃん对这只咒灵一点印象也无吗?”
一只咒灵突兀地出现在你和夏油杰之间。
夏油杰厌恶这种想与你亲密接触的感觉,可他无时无刻都在想。描摹你的唇,抚摸你的脸,甚至更进一步——
十指相扣就够了,你还想要什么?之前、之前拥抱过她了。
岁月无法泯灭的感情,岁月使之愈发深厚。
长相思、难相忘。
“我和一只咒灵又有什么渊源?”你奇怪地看着这只咒灵。
它……是不是装过人类尸体?
这想法一经诞生你就想祓除这只咒灵,夏油杰安慰你道:“它曾经是伏黑豢养的咒灵。”
伏黑——甚尔。
我的兄长。
“杰用的词是‘豢养’。那就是主从关系。甚尔不是死了?”
“是啊、伏黑死了。所以这只咒灵落在我手上了。”夏油杰摸了摸那只咒灵,咒灵随后消失。他就那么静静看着你,似乎是在等你做出表示。
落在我手上、死了——你一瞬间就联想到了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你想挣脱开夏油杰的手,却发现他握得越发用力。
杰想握住什么!?
你震惊地喊道:“杰想杀了乙骨忧太!?”
你知道夏油杰会对祈本里香有所图谋。可你根本没想过夏油杰会选择杀死凭依之人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
“我不相信杰会这么做。这和你的大义相违背。”你冷静的分析,“如果杰想继续牵手,就请你轻一些。你这样让我很难受。”
安心?我能让你安心?我一个人怎么可能能填满你寂寥的心!?
“はつちゃん的手也太小了。”夏油杰贴着你的耳朵抱怨了一句,随后很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都杀了那么多人了,你还相信我呢?”
夏油杰这个样子你真的很难继续保持冷静:“乙骨忧太是咒术师!杰不是想要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术师点乐园?先死的却是术师,你自己受得了吗?杰!夏油杰!”
夏油杰安抚似地抚摸你的后背,随后把你揽过去,让你的头靠在他的肩上。
“这是必要的牺牲,はつちゃん。”他附在你耳边轻声说道。
“你和我谈论必要的牺牲!?”
你对这话应激了。夏油杰这次揽得并不十分用力,你轻而易举地挣脱开。你用另一只还空着的手推开夏油杰,然后扯住他的衣领,信誓旦旦的说:“杰不会杀乙骨忧太。”
“这不是我相不相信的问题,杰。这是你是否违背本心和初衷的问题,杰。”
“杰想要维护术师的利益,为此率先牺牲的却是术师、以这样的手段创造的世界,是杰想要的世界?”
夏油杰不能更痛苦了。
你最后试探性的问他:“杰有其他手段可以用吧?”
术师会阻拦我。
和术师之间的相互咒杀无可避免。
这点我早意识到了。无所作为的十年,我所担忧恐惧的,正是这一点。
我是术师的敌人。
“我等不了那么久,はつちゃん。”夏油杰眯着眼睛,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可他的声音却在发颤。
【这是整整十年!】
我没有悟那样强大。
我再坚持多久都是徒劳。我想成功就必须——
夏油杰脸上的神色不断变换。你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一丝表演、伪装、与真心违背的痕迹。
可是没有、通通没有。
这就是夏油杰的想法。
“杰这样做,就算成功了,你也永远不会有发自内心的微笑了。”
“能让はつちゃん不再忧虑,不也挺好的?”
杰希望我阻止他吗?
夏油杰是个矛盾的人。
“不要拿我做理由,杰。”
你松开扯住他衣领的手,想转而去抚摸他的脸。夏油杰制止了你这个动作。
“はつちゃん这样做,会让我想得寸进尺的。”他主动靠过来蹭了蹭你的掌心,“はつちゃん失忆之后,似乎不介意做一些能让我感到满足的事。”
因为杰太痛苦了。
“杰。”
“怎么了?”夏油杰抬头看你,他周身洋溢的喜悦近似于魅惑,你应该与他一同高兴吗?
你高兴不起来。
“我会因为杰不能发自内心地微笑而难过。杰想看见我难过吗?”
夏油杰从幸福中抽身,他抬起你的下巴审视着你的面庞:“我想看はつちゃん在我面前哭泣。”
每个人都有一条路要走。这条路通往哪里,取决于你走的是哪条路。若是前人走过的路,那终点大差不差。若是未曾有人走过的路,那终点如何便无人知晓。
可有时候,你也能提前看到终点。
这时候,就要看你是否有勇气继续纵身向前了。
等待夏油杰的,是鲜血织就的寂静深渊。
“杰,我是成年人,才不会随随便便哭。”
他松开你:“我想做什么,はつちゃん不久之后就会知道了。”夏油杰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你:“乙骨忧太的学生证放你这里。”
杰在东京的时候果然做了些什么啊。
“没有学生证,乙骨忧太就不是咒术师了吗?”
“遗失物品,会送还的。”夏油杰一脸深沉的说。他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良心难安吗?
“杰自己偷的东西自己还。”
“这是我捡到的。”夏油杰否认偷窃这么没品的事。你才不信夏油杰的鬼话,盯着他让他把学生证收好。
不久之后我会知道……
可是——诅咒师夏油杰的结局,不是早已注定?
诅咒师夏油杰与咒术师夏油杰,区分他们的标准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