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硝烟和血肉的襄阳战场上。
“耶律叛贼,投降吧!或者你自我了结,我们可以给你留条全尸!”蒙古百夫长用生硬的汉语喊着。说完,几人哈哈大笑起来,你一刀我一剑地继续逗弄着重伤的耶律齐。
昔日高高在上的相府公子如今不过是任由他们底层士兵踩踏的蚂蚁而已。
耶律齐不语,手中长枪如龙,又挑翻两名蒙古兵,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袍,左肩一处刀伤深可见骨,他腰腹的血也止不住地往外涌,只能一手紧紧捂住伤处,全身靠长枪支撑着。
“这不是郭大侠的女婿么?你那小娘子在床上,是不是也跟战场上一样,喜欢喊打喊杀?”另一个蒙兵跟着哄笑,刀尖对着耶律齐的胸口虚晃一下,“说不定那小娘子早就盼着咱们来呢!毕竟跟着你这窝囊废,哪有跟着咱们快活!” 他们笑得前仰后合,“你说要是把她扒光了绑在城楼上,郭靖和黄蓉会不会跪地求饶?”
“住口!” 耶律齐突然暴喝,没等蒙兵反应,他已挥出长枪。
他左肩无法用力,只能靠右手单握枪杆,枪尖带着风声直刺领头蒙兵的胸口。
“啊!” 那个口出狂言的蒙兵惨叫着倒地,但耶律齐也支撑不住,他大口喘着气,单膝跪地,长枪拄在地上才没倒下,腰腹的血顺着大腿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洼。
耶律齐意识逐渐涣散,周围几名蒙兵互相使了个眼色,重新朝他围了上去。
看来今天是要死在这了,可是他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
“唰——”一支冷箭破空而来,从耶律齐的脸颊擦过,射中了一名正在挥刀的蒙古兵。
紧接着,又是数箭连发,精准地放倒了包围圈另一侧的士兵。
耶律齐一震,愕然望去,只见一名蒙古将士迅速收起了长弓,那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飞身而来,向他露出了一枚象征着高贵的金狼头腰牌。
那人用流利的汉语低声道:“耶律公子,请随我来。”
耶律齐警惕地盯着他:“你是何人?”
“阿剌罕,王爷的随从。”那人环视四周,“此地不宜多言,请随我来。”
出于一种莫名的直觉,也可能是别无选择,耶律齐跟了上去。
阿剌罕假意与他打斗,将他带到了战场上偏僻的一隅。
借着尸堆马匹隐藏身形,他迅速下跪向耶律齐行了一个契丹人的礼节。“耶律公子,我奉忽必烈王爷之命,特来寻你。”
耶律齐皱眉:“忽必烈?他不是陪在你们大汗身边吗?”
“正是。”阿剌罕点头,“虽然王爷一直都在大汗身边,但王爷的眼光看得比大汗更远。他深知耶律一族在大蒙古国的地位与贡献,也为令尊耶律楚材大人的遭遇深感不平。”
听到父亲的名字,耶律齐心中一紧。
他的父亲,那位辅佐成吉思汗和窝阔台两代大汗的贤臣,最终因谗言被抄家,含冤而死,从此他带着母亲和妹妹苟且偷生、流落他乡。
“我父亲的事,已成过往。”他淡淡道。
“不,过往可以改变。”阿剌罕目光灼灼,“忽必烈王爷承诺,若你愿意回归,他将为令尊平反,恢复耶律家族在大蒙古国的荣耀。你将继承令尊的遗志,辅佐王爷开创不世功业。”
耶律齐冷笑:“就凭这几句话,就想让我背弃襄阳,背弃郭家?”
阿剌罕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王爷亲笔书信,上有他的金印。王爷还说,蒙古即将有变,蒙哥大汗的征宋之战注定失败。而未来,属于懂得包容与变革的人。”
耶律齐心中波涛汹涌,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以汉制汉,以儒治国”的理念,想起母亲的哭泣与叮嘱,想起自己在中原多年的生活,想起郭芙明媚的笑脸...
“我不会背叛襄阳。”他最终说道,“替我感谢王爷的好意。”
阿剌罕并不意外,只是低声道:“王爷料到你会如此回答。但他让我告诉你,无论何时,大蒙古国的门永远为你敞开,令尊的冤屈,终有一日会沉冤昭雪。”
话音刚落,一声声欢呼在远处猛地炸开,“蒙哥死了!”
胜利的喜悦顺着人潮漫开,“神雕侠万岁!是神雕侠杀了蒙哥!!”不止士兵,连众多丐帮弟子也一拥而上,簇拥着杨过。
阿剌罕看了眼耶律齐,若无其事地翻身上马,“今夜之事,无人知晓。耶律帮主,你好自为之。”
耶律齐没有回答,他只是偏过头。他看见了杨过脸上漫不经心的笑,看见了杨过每走一步都有弟子上前道贺,看见了阳光笼罩在杨过身上,像是格外的偏爱。那场景热闹得晃眼,衬得他更像是一截被遗弃在战场上的断枪,狼狈又多余。
左肩的剧痛还在蔓延,刚才拼死护住的尊严,此刻却像黄沙,被风一吹就散了,怎么抓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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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耶律齐站在客房窗前,望着门口那桶清澈的泉水,眼神复杂。
郭芙跟在后面,看见门前的泉水,微微一怔,那水面上还飘着几片粉色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