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棺椁在漫天大雪中，缓缓沉入苏家祖坟冰冷的冻土。

苏明漪一身缟素，跪在坟前，任凭雪花落满肩头，仿佛一尊失去魂魄的玉雕。

他没有哭，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死死攥着怀中那块桃花玉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混着雪水，冻成冰碴。

回到那座突然变得空旷而寂静的苏府，喜庆的红绸早已撤下，换上了刺目的白幡。

仆从们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往日里，母亲总会坐在正厅的暖榻上，笑着看他归来，问他累不累，厨房煨了他爱吃的汤。如今，那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旷。

他把自己关在母亲生前居住的东厢房。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和她常用的茉莉的香气。

他坐在母亲常坐的那张靠窗的软榻上，指尖拂过榻上冰冷的锦缎，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余温。

梳妆台上，母亲的象牙梳子还静静地躺着，旁边是一盒她用了一半的胭脂。他打开胭脂盒，那抹熟悉的红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母亲的衣物，大多是素雅的颜色，唯有最底下，压着一件崭新的、绣着繁复桃花的江南样式锦裙，鲜艳夺目。

那是母亲前些日子偷偷做的，说等开春身子好些了，要穿给他看，要回江南看看……

苏明漪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脸深深埋进那件柔软的锦裙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了许久的悲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发出低哑的、绝望的呜咽，泪水迅速浸湿了华美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