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拿出自己手抄的歌本,翻到《一场游戏一场梦》的那一页,然后将歌本夹在了一个自制的歌单架上。再将挎在肩上的吉他摆了摆正。
邱琴坐在他身旁,打量着他那把“红棉”牌木吉他。琴箱边角有磕碰的痕迹,琴颈被磨得油亮,且有深深的指印。
她一直认为汪小飞学习好全靠天赋,而今天,她从他的吉他上发现了秘密!不全是天赋吧!谁敢凭空说要追上第一名就能追上?真的是要“入木三分”呐!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月光从幽蓝的夜空温柔地洒下,与白炽灯昏黄的光晕一同映照在纳金的宿舍区。
汪小飞依在靠椅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支着吉他。他低头,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拨弄着琴弦,发出几声不成调的、略显喑哑的嗡鸣。
他微微蹙眉,专注地拧动琴头的旋钮调音,金属旋钮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带着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安静与疏离。
调好了音,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望了望远处沉入夜色的楼房轮廓,眼神有些放空。然后,手指稳稳地落在琴弦上。
《一场游戏一场梦》那标志性、带着淡淡忧伤的分解和弦前奏,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吉他的声音不如录音机里的电声伴奏华丽,却有一种原始的、木质的、直抵人心的朴素感。每一个音符都清晰而饱满,在微凉的空气中震颤。风吹过,拨乱了他的头发,他却浑然不觉。
前奏结束,他微微低下头,跟着自己弹奏的旋律唱起来:“不要谈什么分离,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哭泣……”。
嗓音不是王杰那种标志性的高亢悲怆,而是属于年轻人的、略带沙哑却充满磁性的中音,带着一丝未经世事的清澈和努力模仿的沧桑感。
声音不高,却足够穿透寂静的夜空。唱到“那只是昨夜的一场梦而已”时,他的眼神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在琴弦上流畅地拨弄、按压,指法干净利落。
当唱到高潮部分的“说什么此情永不渝,说什么我爱你……”他的声音里明显注入了一丝力量,不再是低吟浅唱。右手扫弦的力度陡然加大,不再是分解和弦,而是带着力量和节奏感的扫弦,木吉他发出更浑厚响亮的共鸣。
他身体微微前倾,脖颈的线条绷紧,眉头锁得更深,仿佛要把歌词里的失落、质问和不甘都倾泻出来。
那份专注、投入,以及音乐赋予他的忧郁气质,在夜的背景中,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帅气”。
月色落在他拨弦的手和低垂的眉眼上,像一幅动态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