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渔网、冰镩、绳索和浮漂拖到距离河岸六、七米远的冰面,开始凿冰窟窿。
“咚!咚!咚!”
汪保国的胡须和眉毛都结满了白霜。
他眯着眼,用沉重的冰镩一下,又一下,狠狠凿向冰面。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冰原上回荡,震得脚下的冰层仿佛都在微颤。
冰屑四溅,像破碎的钻石,在清冷的晨光中闪烁。每一次镩头落下,冰面上就出现一个浅坑,白色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
汪保国的手臂肌肉贲张,呼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白雾,在他脸前缭绕,又被寒风无情地撕碎吹散。
汪小飞脸颊冻得通红。先是将两铺渔网的提线全部理顺,为下网做好准备。而后便紧握着特制的“冰钩子”,在汪保国凿出的冰洞边缘接力扩大着开口。
铁器与冰层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冰洞周围的碎冰被迅速清理到一边,堆成小小的雪丘。随着洞口扩大,一股带着浓重鱼腥味的寒气猛地从冰窟窿里涌出,白蒙蒙一片,比外面的空气更冷冽。
冰层下的河水深邃黝黑,像一只神秘巨兽的眼睛,倒映着汪保国的身影和灰白的天空。
他直起腰,抹了一把结在眉梢的冰凌,眼神锐利地扫过冰洞。对汪小飞说一声:“下网!”。
汪小飞将渔网拖到洞口,拽着提线上已被系上长长的牵引绳,汪保国便将渔网一截一截放入冰洞。
渔网如同一条苏醒的巨蟒,在绳索摩擦声中,缓缓滑入那深不见底的冰水之中,开始了它在黑暗水域的漫长巡游。当滑动的牵引绳在深扎在冰面之上的钢钎上戛然而止,那“巨蟒”便像被人逮住了尾巴,在冰下舒展地摆动着。
接着,汪保国和汪小飞又搬来两块大石头,将牵引绳尾部分两段缠压在石头上,以避免在冰窟重新结冻前,水流将钢钎拔起。
待汪小月和公子一路玩耍着走到爸爸和哥哥下网的地方,他们第二个冰窟窿刚凿好。
汪保国在冰洞上游方向扎好栓牵引绳的钢钎之后,让汪小飞来下第二铺网。自己便解开了身上的劳保棉衣,朝河岸边走去。朝女儿喊:“月娃子,把车篓里的保温杯给我拿来!”
“好!马上来!”汪小月清脆地回答,立马转身从车篓子里拿起保温杯朝爸爸的方向去了。
汪保国一边走,一边摸了一把跑来和他亲昵的公子。公子的爪子在冰面上不断打滑,四条腿左右划拉,模样十分滑稽可笑。
“哎呀……”
“噗通——”
汪保国刚揭开保温杯仰头喝水,背后却突然传来了汪小飞的一声叫喊和噗通的落水声。他惊慌地转身,冰洞周围空空如也,儿子和那根本应该竖立在冰面上的钢钎子都没了踪影。
“汪汪汪……”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