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蕊的玻璃罐里始终剩下一颗大白兔奶糖。为了不使它看上去空荡荡,便加满了彩条编织的星星。
和加央不舍地分别后,她在自己的空间里第一次感觉到了寂寞。捧着那玻璃罐发起了呆。爱情是什么?书上说是用时间和思念浇灌的甜蜜和痛苦交织的花朵!
现在品味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听他说年前都不再见面那便是痛苦和煎熬,再想到年后可能会有长长的陪伴那便是甜蜜的期盼吧。
晚上九点半,云丹央宗洗漱完毕准备抹点面霜上床睡觉。来到化妆桌前,顺手拿起一瓶常用的郁美净,拧开瓶盖却发现已经见底了。用指尖将剩余的从瓶底抠出来涂在脸上,竟没抹匀她半张脸。这才拉开桌下的柜门去找上周加央爸爸上周托人给她带的生日礼物,说是沿海刚开始销售的进口化妆品——雅芳。
云丹拿出套装的盒子,掂在手上时就觉着不对劲,怎么感觉轻飘飘的?赶紧揭开一看,顿时惊得瞪大双眼。
“哦么!毛主席!”云丹忍不住惊呼一声。
本应装满各种雅芳瓶瓶罐罐的盒子里竟然躺着一堆零散的纸币!云丹那些雅芳的瓶瓶罐罐去了哪儿呢?她一时半会儿是绝对猜不到的。
“噢哟,这个很香啊!比美加净的还香呢,估计得两三块一瓶吧!”
在离云丹央宗几十公里的东郊纳金电站,萧蕊坐在镜子前,正拧开了她的雅芳润肤露。她嗅着粉色的乳液散发出花果的香味,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起来。接着她又打开了她的雅芳营养霜,用指尖沾了一点淡黄色的膏体抹在脸蛋上感受着沁入肌肤的滋润;她对那雅芳的正红色口红摇了摇头,擦了这个还怎么见人哟,血盆大口的!喷上一点小黑裙香水沉浸在花果香调里倒是感觉美美的。
嗅着香水味,萧蕊突然出神地盯着镜子里的脸。伸手触摸那只被加央含咬过的耳垂,瞬间感觉颈项里又吹来他湿热的气息。脸上立即泛起一片潮红,羞得她赶紧低头不敢再看镜子里自己那陌生的面容。
这和山坡上那次被他圈裹完全不同,他全身都透着热量,充满了男人渴望而霸道的占有意味。
云丹央宗躺在床上抱着空盒子还在左思右想。
加央爸爸不回来,家里就自己一个人住。阿姨跟自己家里做事都好几年了,人品也完全信得过。
再说了,盒子里明明还放了这么多钱,证明就不是想白拿。
难道是……加央?
他要这些东西干嘛?小时候让他擦点宝宝霜都不擦的。
不对!云丹突然笑起来,心中笃定就是她那傻儿子干的!
她突然回想起来,上周礼拜天他从百货商店买了条羊绒围巾回来陪自己过生日。
那时,这雅芳的盒子还没有收进柜子就摆在茶几上。
加央当时在电视旁边问她《射雕英雄传》是哪个台播放,然后在那儿调好台就坐在沙发上,随口问了句那盒子里是什么。
她得意地告诉他是他爸专门找人给买的最新的进口化妆品,挺贵的呢!
再联想到原来让他去相亲时,他开玩笑似的说有好女孩了。
还有从边巴那儿听得的关于那个语文老师,最后又想起那天站在面前那个清新脱俗的漂亮女孩……
好家伙!准是他,没跑了!
云丹一边笑,一边数起那叠钱。
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二块……五毛……还有个两毛!
这家伙,肯定是把包里所有钱都放进去了吧!
深更半夜,她捏着一堆零钱在床上哈哈大笑起来。
那晚,加央没有去嘎巴村,没有回支队。
当然,更不敢去他阿妈那边,而是回了药王山自己的房子。
躺在床上闭上眼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里都是萧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