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一算时间,汪小飞在他们援藏结束前两年就该高中毕业,以他现在的学习成绩从西藏考取一所内地大学是没有问题的。
汪小月今年上三年级,也刚好卡在离藏前初中毕业。若是那一年能考上个中专,相当于两个娃娃的学业也就不用愁了。
但李爱华却听说目前小学教育正在逐步转为六年制,内地部分地区已经开始实行。
如果拉萨这边跟着也开始六年小学教育,那汪小月就要回内地读半年初三才能初中毕业。
也就意味着她将要去跟学习水平本来就高的学生以比西藏更高的分数竞争录取名额。
其实汪小月去子弟校念书的时候是一年级的下学期。原来打算九月重新上一年级,但看她在班里的成绩又能跟得上,也就跟着二年级读起走了,现在上三年级她也还不到七岁。
为了考学的万无一失,夫妻商量决定趁早给汪小月补一补三年级下学期和四年级上学期的课。
若是再跳一级,即使真的开始实行六年制也就不怕卡在最后一学期回内地考试了。
十月十九日是礼拜天,萧蕊决定去拉萨冲赛康逛一逛。
上次购买的混纺羊绒毛线质地非常不错,他给奶奶和爸爸各织了一件寄回老家,都说穿着特别舒服。于是她想着再买一些赶在新年前再织上一件。
这些日子她也不敢带汪小月一起出去玩,李老师总是抓紧一切时间给她补课。虽然,萧蕊觉得跳级对汪小月来说不一定是好事,但她也特别理解父母对孩子的担忧。
这天早上去赶车,白勇辉也在,两人在车上说说笑笑没多久车就来到了纳金路口。
人们下车后纷纷散去,白勇辉问萧蕊要不要先陪他去一中把事办了,然后自己就可以全天陪她去闲逛。
萧蕊赶紧拒绝,说让他安心去办事,女孩子一般都喜欢自己去看那些零碎的小玩意儿。
白勇辉也不好再多说,两人便一同往林廓东路走去。将林廓东路北段走完,萧蕊便与白勇辉道别自己转弯去了热莫其路冲赛康的方向。
阳光斜斜地打在冲赛康斑驳的土黄色外墙上,尘埃在光柱里无声地飞扬。
市场门口早已水泄不通,人流裹着各种气息汹涌而出:刚卸货的牦牛身上浓烈的腥臊、麻袋里呛鼻的干辣椒粉末、铁皮桶中翻滚的甜茶奶香,还有藏袍袖口里隐约透出的陈旧酥油味儿。
路沿边挤满了席地而坐的摊贩。狭窄的街道被两股力量拉扯:一边是骡马驮着高高捆起的青稞袋,蹄铁敲打石板发出沉闷的“哒哒”声,赶牲口的人吼着藏语在缝隙里艰难穿行;另一边是崭新却沾满泥点的“东风”卡车,引擎轰鸣着试图挤进装卸区。排气管喷出的黑烟瞬间被风吹散在诵经声里——不远处的大昭寺金顶下,永远有转经的人流如河水般缓慢流淌,老人手中的玛尼轮转个不停。
萧蕊挤进川流不息的人群向市场出售布料和毛线的区域慢慢挪动。突然间她的右手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吓得她啊的一声惊声尖叫!
萧蕊惊慌失措地甩手挣脱。以为是遇见流氓而恐慌地转身防御时,却发现站在面前的竟是加央尼玛。
一瞬间,恐惧和惊喜一起交融在她的脸上,最终化成了委屈的眼泪盈上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