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洗漱完,萧蕊习惯性地坐在书桌前写起了日记——
今天,边巴老师一定是知道了我的秘密。
我很感谢他!尽管那确实令我十分不自在,但起码总算有一个最了解你的人,告诉了许多我想了解的关于你的讯息。
我终于知道原来你是一名武警战士,你和你的队友负责着日光城的公共安全和□□。
去年在边巴老师家第一次听见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你的普通话说得特别好!原来那是因为你转编到武警支队的时候专门培训过;
边巴老师说他们一年也才见你几次面,因为平常的休息都是轮休半天,很少有一整天,如果要外出就必须严格地执行休假审批。
听到这些我突然就觉得时间好漫长。
若真是要到下个季节、下下个季节才能再见一面,能先写一封信该多好!
但那又怎么可能呢?你根本也不知道我喜欢你。
边巴老师说你不想去相亲,便说已经有了最好的女孩。
你是为了敷衍你的妈妈还是真的有一个喜欢的人?如果有,她是谁?”
搁下笔,朝前翻看日记。
发现用作记录重要事件的日记本,如今已经快要变成加央尼玛的专属日记。
她细细回想,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时间线已经跨过了秋、冬、春三个季节。
无法想象下次见面还有多少天?
放下日记,她双手捧起那只精致的玻璃罐,里面的大白兔奶糖已经见底了。
一、二、三……
她数了数,还剩九颗!是九天?还是九十天?
藏历六月三十,雪顿节的黎明来得格外早。
第一缕曙光尚未刺破靛蓝的天幕,哲蚌寺背后的根培乌孜山已如苏醒的巨兽般躁动起来。
浓得化不开的桑烟,裹挟着柏枝与糌粑的焦香,打着旋儿直冲天际,仿佛一条条无形的天梯,率先叩响了神佛的门扉。
山顶,巨大的展佛台在朦胧中显现轮廓,像一块沉默的黑色磐石。当东方天际终于被一道金线撕裂,低沉雄浑的法号声骤然划破寂静!那声音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带着撼人心魄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僧侣们身着盛装,肩扛着卷成巨大经筒般的唐卡,踏着庄严的鼓点,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高台。
刹那间,一幅高达数十米的释迦牟尼佛像仿佛自天而降,缓缓流淌、铺展,直至覆盖了整个山坡!金线在初阳下爆发出夺目的光芒,佛祖慈悲的面容在缭绕的桑烟中若隐若现,俯视着芸芸众生。
“嗡嘛呢嘛呢呗咪吽……”
山呼海啸般的诵经声轰然爆发!千万个声音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洪流,直冲云霄。人们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抚在额间、封在双唇、印在心间……
雪顿节这天,除了哲蚌寺的晒佛仪式,罗布林卡也是一片沸腾的海洋!参天古木的浓荫下,家家户户拖家带口,背着巨大的包裹,扛着卡垫、暖瓶,甚至整只煮熟的羊腿,寻找着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中央的露天舞台,震耳欲聋的鼓点、嘹亮高亢的铜钹声浪,宣告着藏戏的登场!《诺桑法王》的故事正在上演。
街头巷尾,节日的气氛同样浓烈。八廓街的转经道上,人流比平日更加汹涌,诵经声与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在这片沸腾的欢乐海洋中,有一抹抹沉稳的橄榄绿在五彩斑斓的人潮中显得格外醒目。
按照□□级别,武警战士们以三人或五人为一组,在哲蚌寺拥挤的山路旁、在罗布林卡如织的人流中、在八廓街喧嚣的街口,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巡逻。
他们步伐坚定,目光如炬,疏导着人流,维持着秩序,如同定海神针,确保这场盛大的狂欢能在安全与祥和中恣意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