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多杰这才让他不要着急，牛脑壳虽然已经晾了几天，但是还没有干透，干透了要再刷两遍清漆才能保存更久。

汪保国哦哦地答应着，把牛脑袋吊在了房檐边上让它再晾上一晾。

“十、九……三、二、一！开始！”

大家倒数结束，当指针指向八点，中央电视台按照预告的时间准时播放了西游记第一单元“猴王初问世”。

当《云宫迅音》的前奏突然炸开，孙悟空“咻”地从石头里蹦出来窜上天，汪家院子跟着就沸腾起来。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人人都兴致勃勃、专心致志。大家紧紧跟随着剧情起伏，一会儿发出惊呼、一会儿发出哄笑。直到结束，大家仍然意犹未尽，一起跟着片尾曲的演唱者张暴默唱起了《敢问路在何方》。

纵观整个电站，那一天除了运行班在值班，电站其余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有电视的人家里看西游记。就连保卫科的旺堆他们几个也是巡逻的时候这家看几分钟那家看几分钟。

等电视结束后，提着椅子搬着板凳的大人小孩便从住房区的小巷里陆续走出来。大家讨论着刚才剧情，不一会儿就在柏油马路上交错相遇，各回各家。马路上处处都飘荡着“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的歌声。

当雪线悄然退至山巅，藏原的春天从酥油灯芯爆开的火星中醒转。

藏历三月初一禅定胜王佛节这一天，高原的晨雾还未散尽，金色的阳光便迫不及待地铺满了嘎巴村的村落与他们广袤的青稞麦田。

家家户户在清晨点燃了酥油灯，主妇们一边吟唱着“唤丰收”的古谣，一边将新磨的糌粑粉涂抹在灶台上，将今天的第一碗青稞酒洒向火塘。当青烟裹挟酒香升腾，视为已向家神“报春”。

吉时已到，“拉——索！”一声长喝劈开寂静，鼓点骤起。

青稞麦田的中央，男人们手臂如鹰翼展开，又似青稞穗在风中俯仰，掌心向上，接住神灵撒落的日光。女人们围成半圆，婀娜的身姿摇曳着轻盈的舞步，珊瑚与绿松石在发辫间叮咚碰撞，像是在对养育她们的大地发出感恩的喃喃细语。

领舞的老者握一柄包银木犁，犁头上缠着三色哈达——白的是云，蓝的是天，黄的是土地隆起的脊梁。

木犁划过虚空的刹那，所有人骤然顿步。一捧青稞粒扬向天际，籽粒金灿灿地散开，又如雨落下。人群爆发出“吉吉！索索！”的呼号……

“完了吗？”

“完了！”

两个多小时的“春耕”仪式结束，人们陆续离开田地。嘎巴山半腰那条通往林周的山路上突然冒出了以多庆辛巴为首的六个小学生。汪小月、阳光在列，再有跟汪小月同班的普布卓玛和早读领袖——五年级的红花和其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