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东风140载着一车快乐的纳金人卷着沙尘从沿山土路开进电站的竖条钢筋的大门。一群小朋友和一群各种花色的狗子们迅速围了过去。
“哥哥!哥哥!哥……”
汪小月满面笑容,一边追着往停车点开着的东风车,一边对着车尾扶着二八杠的汪小飞大声叫喊。公子也跟在她脚边汪汪地朝汪家大公子欢叫。
将近半年不见,汪家三公子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了一条“翩翩美少狗”——健壮的身形,金黄顺滑的皮毛,炯炯有神的双眼,湿润的鼻头黑黑亮亮,左右脸颊分别有对称的黑点儿,上面支棱着几根黑色的须毛,半立的耳朵尖微微一点的黑亮皮毛让他看上去极为独特。
汪小飞终于露出了好看的笑脸,朝妹妹挥了挥手:“你们离车子远点儿!不要撞到!”
兄妹俩这么久总共就见了一次面。再见时,汪小月已经掉了两颗门牙,笑起来就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大缺口。
汪小飞从书包里拿出一包零食给妹妹。里面有酸梅粉、泡泡糖、大白兔奶糖、玉米糖水果糖、巧克力和牛肉干……全是汪小飞在班里给人讲题或者拿作业给人抄挣来的。是的,汪小飞从不做亏本生意!抄一次作业2毛,讲题1毛,帮做作业5毛。拿给妹妹的这包零食便是没钱付账的学生用来抵账的。
汪小月抱着这包罗万象的零食大礼包,高兴得在原地又蹦又跳。公子也跟着在原地转圈,它可能认为那是哥哥带给她们俩共同的礼物吧。
“飞娃儿,把车推到门边上来。”李爱华和强巴站在副驾驶门边准备把电视机抬下来。汪小飞闻声立即将自行车推了过去,稳稳地扶住,等电视机抬上后座后他们也如汪保国一般将电视机捆成了粽子模样。
强巴想送他们回去,李爱华说自己和小飞两人能行。随即又凑近了在他耳边说:“你等他们下班了就带着大家过来,我昨晚上卤了牛肉、兔子还有凉拌鸡和烧鸭子,你们晚上来整点儿酒。”
“哎哟!那可不得整点儿?一会儿就来啊!”强巴笑得一脸褶子,让她们路上慢点儿。李爱华说让小飞跟在车后随时保护着,自己慢慢推着回去,不会碍事。他这才转身上车将车开进了车库。
当夕阳缓缓沉向雪山的棱线,天空仿佛被点燃,橙红与靛蓝的渐变晕染苍穹,将连绵的覆盖白雪的嘎巴山勾勒成鎏金的剪影。寒风掠过扎在冻土里的荒草、卷起细碎的雪粒从山湾上那耸立着碉堡的山顶呼啸扑来,山湾里的经幡咧咧作响,五彩的布条与暮色共舞,像是在诵念千年的祈愿。
山湾下汪家的院子里,汪保国蹲在屋顶上专心致志地作业。为了不让他刚安装完毕的八木鱼骨天线被这藏原凛冽的狂风刮跑,他正在用一个自制的顶小底宽的钢条圈架做加固,拧完钢条上最后一颗螺丝。用双手用力推摇天线,然后满意地笑了起来。
寒风里传来公子的叫声,他从房顶朝上坡的阶梯看,汪小月和公子已经跑来,李爱华和汪小飞在坡下柏油马路上下电视。
他赶忙一边收拾工具袋,一边朝院里呼喊“小萧!快来帮我扶下梯子,风太大了!”
“来啦!”正在厨房切卤牛肉的萧蕊应声而出。一边用脚使劲踩着梯子脚,一边说她汪叔叔的手脚真麻利,把天线安装好不说,还这么快焊了个钢圈又给天线加了固。
汪保国嘿嘿笑着说这些都是做惯了的活路,小意思!下了梯子,汪小月已经跑进院子,“爸爸!妈妈和哥哥拉电视回来了!”
“来了!来了……”汪保国摸了摸汪小月的头,跑出院子在中途接到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