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一个礼拜天，李爱华又带着二八杠、鱼和汪小月上了东风140。她在二中门口依然送给门卫一条鲜活的鱼儿。

当她来到宿舍前的巷子，车还没架好，汪小月已经从前杠上溜下来跑到当头那间寝室的窗口。她一眼就看见正伏在窗口前的书桌上做试卷的汪小飞。撇着嘴喊他：“飞哥！”

当汪小飞听见声音抬头去看，妹妹眼巴巴看着他，脸上流着两行泪水。他也忍不住红了眼睛。朝妹妹身后看了看，只有李爱华一人，这才起身开了门。

李爱华心疼地看了看儿子，将口袋里用毛巾裹着的饭盒一一取出来。给他烧了鱼，炖了鸭子，炒了个辣子鸡，说下周再给他带干煸兔子来。

叮嘱他先吃鱼和鸭，那是带汤的容易坏，辣子鸡是干煸的可以留到后面几天吃。接着又把一袋香蕉苹果和花红放在桌上，那是汪小月和阳光偷偷去苹果园摘的。

当李爱华一样样细说的时候，汪小飞都是答一声“嗯”，别的一句也没有。

最后，她拿了三十块钱给他，告诉他上周自己去阿米家把钱连本带利要了回来。

虽是晚了些，但母亲事后去了解原委还是让汪小飞心中稍有安慰。抬眼看着眼泪汪汪的妈妈，他紧紧咬着牙关，始终不让打转的眼泪流出来。

半期考试，他从上学期班里的第三十七名上升到第四名，年级第二十六名。开家长会时班主任都一再地表扬他，说他是进步最快的一位同学。

这是汪小飞这位资深学渣有生以来最好的成绩！尽管是在教学质量偏低的西藏考出的名次，李爱华仍然笑得合不拢嘴。开完会就告诉汪小飞说礼拜天回家吧，给他做好吃的。

汪小飞摇了摇头。

李爱华本就明白自己是多余一问，点点头让他继续努力。

期末考试结束后，其他同学都收拾了铺盖卷回家等通知书，汪小飞一个人留在了宿舍。

一周后领通知书的那天，他心里有些紧张。看着同学们带着笑容或者满脸沮丧地从办公室出来，他却站在门外迟疑着脚步。

“汪小飞！”

倒是班主任瞥见他主动喊起了他的名字，他这才走到办公桌前。只见班主任两眼放光，一脸神秘地问：“你猜你第几名？”

“班上第一吧！”汪小飞毫不犹豫地回答，没等班主任答话他又反问：“年级第几？”

班主任被问得愣了一下，接着哈哈笑起来，“原来你的目标是年级第一？”

汪小飞没有回话，面目里绷着一股劲儿！像是在说这次不是，下次也是！第一，迟早是他的！

班主任心中突然一阵感动。

记得初一下学期汪小飞转到班上，半期、期末考试的各科成绩考得都跟是蒙的答案一样。英语老师还私底下还跟她说过，那小子的作文是用拼音写的！

但班主任一直很喜欢他！尽管学习不怎么样，但他的品性特别端正。不怕事也不随便惹事！

班里有他在，那些原来调皮捣蛋的都老实多了，连学校里那些爱打架的都不敢在他们班里来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