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华，你们汪小飞呢？喊他把我们的锄头还回来！”

“我们屋头的铺盖还在用的，他硬让我儿子拿给他收了破烂，喊他还出来。”

“我们屋头的菜刀，镰刀、锑锅！”

“我们拴狗的铁链子！”

……

十几个人把李爱华逼在自家灶房边上，你一嘴，我一嘴，咄咄逼人、兴师问罪。

李爱华其实在这吵吵闹闹的农村环境里早已练就一身过硬的干架本领。可今天这情况着实突然，而且对方人多势众。再一个，自己这边也确实理亏！

她憋着一肚子委屈，淹在一群人的唾沫星儿里一句话也插不上。不过多久，突然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子，眼前昏天暗地，两腿一软跌坐在街沿上，吓得汪小月一边喊妈一边哇哇地哭起来。

正在这时，汪小飞卖完废品挑着空担子回到了家。一看母亲倒在地上被一群人围攻，妹妹趴在旁边哇哇大哭。他扯出扁担发疯般冲到人群里挡在李爱华前面，挥舞着扁担凶狠狠地吼道：“你们搞啥子？敢欺负我妈？老子打断你腿杆！”

这些人本来是来讨公道的，结果一看这小子这耍浑的样子反倒被他震住了。

那户被子被收走的人率先回过神来，“嘿？！你嚯（骗）我娃儿把铺盖都卖了，你还有理了？”

“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儿，啥子嚯？你问你娃儿，我嚯他没得？”汪小飞半点不示弱，说罢用扁担指着那人七八岁的小孩：“你说，我咋个问你的？是不是说把你们屋头不要的破烂拿来卖？我说过把你屋头还在用的铺盖拿出来？”

那小孩吓得只往后躲，一个劲儿地跟他妈说是他自己想吃零食才卖了铺盖。

另一家镰刀被收走的又质问：“你还安逸呢，收破烂？我们屋头的镰刀崭新的，昨天逢场才买回来，你是瓜（傻）的呀？就敢收？”

“你少给我废话，我吆喝的是收破烂，我管你新的旧的，你敢拿出来卖，我就敢给你过称。我瓜不瓜你管不着，你想清楚！是卖新镰刀的瓜，还是生这种娃儿的瓜？”

“你，你……”

“你啥子你？你们所有人都问下你们屋头的娃儿，我是骗了哄了还是抢了东西？哪一样不是他们自己翻出来卖的？说我骗了哄了的马上站到我面前来对质！还回来？！你把神仙老子喊来都莫得门儿！”

说完就开始挥舞他手中的扁担，像孙悟空耍金箍棒那么转得溜圆。“你们赶紧走哈，打到不负责！要是今天敢在我屋里撒野，日后不要怪我给你们好看！”

“飞哥，我把狗放了哈……”

汪小月一边哭，一边用尖细的声音征求汪小飞能不能放狗。当听见哥哥说放的时候，她狠狠地点头回答了一声“嗯！”，然后颠着小身板跑向柴房要解开自家大黑狗的链子。

一群人看这家人的架势，骂骂咧咧、不甘心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