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在门框上的手,骨节分明、线条利落。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齐,透着红润健康的颜色。指骨修长却不羸弱,指节处微微凸起,像打磨过的竹节。但,每个指关节又都有明显的茧印,一看便知道,这是一个经常练拳的人。茧印完全不影响那只手的美感,相反,却令人生出更大的好奇。
比如萧蕊!她现在几乎断定那房里的就是那天急刹车时自己扑过去紧紧抱住的人。虽没瞧见过他的脸,但是他撑在边栏上的手却在眼前晃了一路。就是这只好看的带着茧印的手!
本以为马上就能看清他的模样。然而,他却只是撑在那门上愣了一会儿。
边巴走到门前问怎么了,加央尼玛却是扭头盯着窗外在看什么。见姐夫来了,便对他说有同事马上要进门了,再让他帮自己把拉力器和哑铃赠送给李老师的儿子。便又推上了房门。
加央尼玛本来是想出去和客人打招呼的。但拉开门的同时听见窗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回头一看,那天车上遇见的白老师来了!
他手里捏着萧蕊的那只发夹,本想找个合适的说辞还给她。这会儿一看见白勇辉,想着他在车上对萧蕊神魂颠倒的样子,一时觉着有点儿不合适。
毕竟他这两天也感觉莫名其妙的烦躁!除了阿妈和阿佳,还没被女人抱过呢!
边巴与他说完,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哑铃走到汪小飞面前笑容满面地对他说道:“小飞,我弟弟说拉力器和哑铃都送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是用过的,但也让你只锻炼好身体,不要欺负人。”
他说完又朝李爱华使个眼色,意思是就这么定了。李爱华只好笑着无奈地耸耸肩。
看妈妈也同意了,汪小飞激动地起身接过两样宝贝,眼里像是住进了两颗闪亮的星星。“边巴老师,我能亲自向你弟弟表示感谢吗?”
“不用谢!我现在在敷药不太方便,希望以后有机会跟你切磋切磋。”边巴还没说话,加央在屋里用一口流利且正宗的普通话已然回答了汪小飞。
萧蕊更是好奇,这几天她与许多藏族人说过话,即使汉语十分流利的也必定带些独特的藏族口音,但这一个,别说是带些“藏味儿”了,他的普通话真正是字正腔圆!还有他那嗓音,中气十足,说汉语和藏语又都是那样好听!
边巴这才说屋里是多庆的舅舅,刚才用骨朵甩石头赶狗把腰上的伤口挣裂了。
萧蕊心中一沉。难怪那时转头去看,他的左手已经抚在了腰腹里,自己是撞在了他的伤口上吧。
汪小月一直知道多庆辛巴的家在嘎巴村,却不知道就是路边上这幢漂亮的小楼。
她记得这幢楼的楼顶上牵着经幡,有一个煨桑炉,还有一个玛尼堆。自己曾在东风车上看到过,还曾在山上、在苹果园围墙的缝隙里、甚至是厂房前的纳金大桥上都远远看见过煨桑炉里升起的缭绕的香火烟。
此刻,她就站在这白色楼房的顶上,依着围栏朝电站看去,真是好美。电站左边的山顶上那神秘的碉堡,半山腰汩汩流水的水塔,水塔下掩映在树梢里隐约露着房顶的自己的小桥流水人家,还有平房区、电影院、食堂、苹果园,甚至坐落在山脚下她们的学校……
原来,多庆家的楼顶可以洞悉整个电站!
“多庆!我好喜欢你家呀!都能看见我家的位置呢。”
“那你给李老师说,让你在我们家住几天,白天陪我去放羊,晚上我在这里陪你看电站,电站晚上亮满了灯,很漂亮的。”
“不,你们这里的狗都不认识我,我害怕!”
“我可以用骨朵保护你呀!”
汪小月抬起小脑袋看他,扑闪着大眼睛问:“我是不是也保护过你的骨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