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丢出一个本应是惊雷的消息,见北海昭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成了一枚哑炮。
果然已经知道了,怪不得对桑晚的态度突然前后大变了样。
系统抬高了下巴,“北海昭,你该感谢我的。”
北海昭眼底凝结出冰霜,五指倏然收拢,“你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
橘猫身上涌现一道金色的屏障,阻止了他的进攻。
系统轻蔑地看着北海昭,这次它提前有了防范,哪会让你再次得逞,站在它头顶耍威风的机会。
它脸颊旁的两撮胡须得意地舒展着开来,道:“是我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将桑太子快要消散的灵魂凝聚起来投送到了异世界。”
“也是我将桑晚带了回来,才有了你和他的再次相逢。”
“你说该不该感谢我。”
“只要你——”
北海昭静静听着,渐渐地,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变得诡谲,精神力骤然加注,“咔嚓”一声,金色屏障破碎。在系统震惊的目光下,橘猫再次化作了一团气体。
他道:“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和阿晚也不会经历死别。”
见鬼的这不是第一次打断它说话了,能不能让它把话说完——这是系统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就是,北海昭的精神力竟然强到了能破开它开启的系统屏障!!
系统正沉浸在愤怒与惊讶两种情绪交织当中,随后就听见北海昭的话,无辜道:“我只是个辅助的系统,只是想你所想,帮你看清心中的欲望,最多也就小小地推了一把,真正实施的是你。”
“哄骗、欺瞒他,杀了他的妻子和孩子,灭了他的国家,害他父母葬身火海,又逼他自裁以谢天下的,可是宿主你啊。”
系统的话犹如一柄利刃,割破北海昭一直以来粉饰太平的假象,让他竭力掩藏的隐秘无所遁形。
“砰”得一下,都躲到门口的系统被一道狂暴的精神力击落到了地上。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门口一闪而过。
系统晃晃悠悠地飞到空中,“需要我替你回忆一下吗?”
说罢,系统硬顶着北海昭暴虐的目光下,放起了小电影。
仿佛是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画面开头部分便是桑太子自裁的一幕。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身着玄端礼服的北海昭自门外大步跨入,屋内立着一青年,穿着相似的玄端礼服,只是一道背影,身姿挺拔如芝兰玉树。
北海昭脸上挂起了愉悦的微笑,这才是阿晚该穿的婚服。
听到脚步声,桑太子转过身,袖中的剪刀滑入掌心,尖端直指来人。
北海昭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眼底划过一丝冷意,他想,今日来送礼服的司服都得先去死上一死。
“你别过来。”桑太子平静地看着他,突然反手将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北海昭瞳孔猛地一缩,停下了脚步,沉声道:“阿晚,刀剑无眼,你先放下剪刀,别伤了自己。”
他皱着眉就要过来。
“你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桑太子将抵在颈侧的剪刀往前送了一寸,白皙的脖颈顿时流出了鲜红的液体。
那一抹鲜红比纁色还要刺眼,北海昭心中一慌,几乎是下意识说出了威胁的话。
“你若出了事,我就将你在乎的人统统杀了,给你陪葬。”
他以为他这样说,阿晚会如往常一样冷言冷语地训斥他,以至于后来,北海昭不止一次地想,他和阿晚为何会演变成那样的地步。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好你。”桑太子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失望,随后又平静地看着北海昭。
朝夕相伴数载,是他没有发现他内心的偏执与残酷,没有做好引导。
见他这副冷静的模样,北海昭感到了莫名的心慌,急忙改口:“不是,是我不对,阿晚,是我口不择言了,你教我,我会改的。”
桑太子冲北海昭露出一个寡淡的笑容,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大股鲜血从嘴角溢出,触目惊心。
北海昭飞速上前夺下剪刀,将他揽入怀中。
北海昭想要擦拭他嘴角的鲜血,却发现越擦越多,极度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咽喉,他双手不停颤抖,“怎么回事,怎么就擦不干净?”
“真的好疼啊。”桑太子眉头微蹙,噬骨的疼痛让他连皱眉都异常困难。
“阿晚,不疼,不疼,阿晚。”北海昭一遍一遍地吻上他的眉眼,冲着外面的人大喊,“快去叫医师。”
“来不及了,我早已服用穿肠的毒药,毒入骨髓,治不好了。”
北海昭眼神凶狠,不顾他嘴上的污血,重重咬了上去,“寡人说到做到,你若死了,寡人要你在乎以及在乎你的人,统统下去给你陪葬。”
“随你。”桑晚无力地闭上眼睛,哪还有在乎的人,都已经死了。
“阿晚,睁开眼睛,寡人错了,寡人真的错了。”北海昭紧紧抱住怀里的人,“系统,系统你快出来救他。”
吵死了,桑太子慢慢睁开眼,伸手拍打在北海昭的脸上,只不过力道轻的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来生不要再见了。”这是桑太子留给北海昭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