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急中出乱,她抓着是那头茂密的红发。
悻悻松开手,沈离看着指尖几跟被拽下的红色发丝,和正在地上抱着头,痛苦打滚的陆刃,心中发誓她不是为了公报私仇。
沈离看向谢无羁,“不是走火入魔,他被控制了,就跟那群黑猫一样!”
“那也无解。”白衣仙君不为所动。
沈离据理力争,“只要找到魔气控制的源头,就在这浣衣楼里!”
雷脉渐消,白衣仙君目光落在陆刃身上,似在研判,也在判断沈离说的话是否可信。
陆刃双膝跪地,十指扣着布满青筋的脖颈,痛苦嘶吼,沈离被他周身灼热的能量震开。
血月初现。
陆刃忽然安静,双臂垂下,他仰着头,瞳孔的红光与血月相召。
谢无羁黑目一凛,“找死!”
他正要举起雷蛰,被一阵邪风所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双双血红的眼睛自黑夜中亮起,围绕着浣衣楼,黑猫密密麻麻,唔哝低吼,宛若来自阿鼻地狱的审判。
林瑶光惊恐地尖叫,扑进蓝衣公子怀里。
黑猫如潮水涌入院中,柳云逸折扇一甩,树枝如灵活的飘带自他与林瑶光只间圈出一个安全地带,谢无羁双手持剑,周身塑起风壁。
沈离下意识向着谢无羁的方向拔腿跑。
对于她而言,至少谢无羁比柳云逸更加可靠,有时,冷面无情也是种公允。
她先保住一命,只要不是雷劫,陆刃应该不会死。
沈离见身旁有个水缸,想钻入暂避,忽然浑身打了个哆嗦,水缸内深不见底,黑灿灿,冷飕飕,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某种难以抵挡的吸力撕扯入内。
“!”
慌张失措间,她抓住了什么,指尖是滑腻微凉布料,淡淡莲香飘来,接着彻底失去意识。
虚空中,沈离仿佛听到一声凄厉哀婉的呼喊。
是谁呢?
她头疼的恨。
。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镇三字与烟水茫茫田埂青山间若隐若现。
沈离望着菱花镜中的少女有些愣神。
双颊两团红灿灿的胭脂,朱唇艳红,极不协调,全仰赖年轻的容颜,不然就是灾难现场。
这张脸,是她,也不是她。
沈离恍惚。
太年轻了,有种过分的稚嫩芬芳。
她脑子里多了许多记忆。
这具身体主人名叫桃杳,是被亲爹卖进飘飘阁。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飘飘阁明亮奢靡。
这里舞榭歌台,附庸风雅,一入夜,靡靡之声渐起,说白了就是妓院。
她是十几个姑娘里最得老鸨青睐的一个,用王妈妈的话说,她长得不够漂亮,却胜在福气相,达官贵人都喜欢她这一款,还定下了她的大日子。
求其元,盘花草,大蜡烛,行合卺礼...
沈离还记得,王妈妈说到这,眉飞色舞,恨不能替她从了去。
这不就是要把她卖了?
沈离瞬间坐不住了,她从那水缸掉下来就变成另一个人。
摸样还是她,却年轻的不像话。
可是,这具身体记忆中的桃杳并不长这样。
即便年幼,也是张明艳动人的脸。
所以桃杳到底谁?
她坐在床上,苦思冥想,若非是与那许府的浣衣楼有关联?
浣衣楼,水缸,还有黑猫....
她不记得原书里还有这个情节,主角团抵达许府的当晚便抓住了那个作乱的精怪。
‘那东西掩在一团漆黑中,谢无羁提剑斩之,一声凄厉的鸣啸,只见其化作荧光点点,光倏然迸射而开,把夜照的宛如白昼,最后凝为一点,便是遗失的灯芯......’
怪哉。
沈离走到门边,一打开门,两个守卫凶神恶煞板瞪过来,她干笑两声,又关上门。
已经几天了,除了每天来教她礼仪的嬷嬷,就是来送饭的小丫头。
所谓礼仪
不过是侍奉男人的招数,多听一句都污秽人心。
床下窸窸窣窣,沈离弯下腰,撩起床帷,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差点忘了,桃杳的记忆里,这只右眼下有块小黑斑的狸奴是其从小养到大的,名字就叫喵喵。
“喵喵,给你准备的饭怎么不吃?”
谢无羁看着面前肉糜与骨头渣混合物,只觉五雷轰顶。
有生之年他从未受此大辱,人人敬畏尊重的玄天帝君变成一只猫!!!?
口不能言,法里全无...
胖的走几步就气喘吁吁。
沈离凑近,看到狸奴微张的小嘴,两颗若隐若现的小牙在粉舌间,随着呼吸一颤一颤,顿时被可爱暴击到飘飘然。
她摸了摸猫猫头,“怎么了,是打架输了吗?被街上的狗狗打了!?”
圆圆的猫头被摸得往前一点一点。
狸猫气死沉沉,像颗冒着寒气的肉丸子。
沈离趁机再揉揉猫头,摸摸猫脸,又掏掏小肚子。
猫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谢无羁再次震惊了!!!
两颗圆圆的爪子痉挛一样张开。
沈离惊喜,“哎呦,爪子还会开花呢。”
他要呵斥这个浪荡下流的女人,张嘴便是,“喵喵喵???”
少女笑起来,她好像更开心了,“喵喵真可爱,再多叫几声?”
她干脆把他搂进怀里,近到他能够嗅闻到一股极淡的气息,就连那难听又不成体统的猫叫好像都没那么该死了。
他又张嘴,“喵喵喵喵?????”
谢无羁:“......”
圆胖的猫脸呆若木鸡。
沈离以为它爽翻了,手下更卖力,“嘬嘬嘬!”
狸猫似受到了非人的虐待,它凄厉惨叫,挣扎着要下来,圆圆的屁股被人轻轻一拍。
沈离语气略有些严肃却还是哄着的,“乖一点,乖宝宝才可爱哦。”
狸猫浑身绒毛炸开,每根毛发都僵硬到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