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母亲。”罗凯叫出声来,梦,醒了。
芍药,多么美丽而高贵的花啊,就像母亲一样。
母亲是不大喜欢我这么叫的,她说,因为这会让她想到我的那个父亲,而她恨透了这个人。
她喜欢我叫她花仙子,一开始我还不乐意,反驳道,“哪有人这么叫的。”
花仙子怎么说来着,哦,她说,“我长得这么美,像花一样,自然要叫我花仙子了。”
是了,像花一样美。
不,不对,是花像你,才那么美。
八岁前,我是个幸福幸运的人,我是这样评价的。虽然没有父亲的陪伴,但没什么大不了,我全当没这个人。自记事以来,一直在我身边陪我吃,逗我玩,身子难受时喂我药的都是母亲,只有母亲。
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秀丽的脸上长了一双小鹿般动人的眼,谁见到了都会夸上句,“真美啊!”我学那些人说话,母亲总是会乐呵呵笑出声来,然后揪起我耳朵,正色说着,“做人要谦虚,知道吗?”
谦虚?不知道,没见过,没法学。
长大了点,母亲开始让我叫她花仙子。花仙子,不负其名,她特别喜欢种花养花,花枯了伤心,花开了欢喜,一到园里便成了情感丰富的小孩,嘴角上上下下的。
这些花里,她最喜欢芍药,可是,南方天气易潮热,芍药极难长好,就这样养来养去,败了好几波,所幸后来遇到了个化斋的和尚,那和尚博览群书,知之甚多,待知哓缘由后,花仙子便马不停蹄地安排起来,渐渐的,芍药果然越长越好,母亲撇下的嘴角也扬了起来。
我看母亲,不不不,花仙子这么喜欢芍药,便有点疑惑,花有那么多,为什么单单最喜欢它呢?心里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出来。
花仙子说,“当然是因为花开富贵喽。”
我当时说什么来着,对,我当时什么也没说,只向天空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
回忆结束。
时辰还早,罗凯起身向窗外看去,天已蒙蒙亮,想来是个艳阳天了。
“小路。”他习惯叫了一声,而后想起安路已被自己派到了柳园扫叶除尘,便闭上了嘴洗漱去了。